第18章 京华风雨护商魂,洋路同舟破险滩(1/2)
加勒比海的晨光刚漫过玛雅分号的木质楼顶,淡金色的光粒落在棕榈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楼顶晾晒的云棉布料还沾着晨露,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微微晃动 —— 一名身着大靖驿卒服饰的汉子翻身下马,枣红色的马驹喘着粗气,鼻翼泛着汗珠。他怀里紧揣着封火漆密函,暗红色火漆上 “加急” 二字用朱砂勾勒,边缘因赶路时的颠簸微微磨损,露出里面藏着的暗纹 —— 那是京城暗卫特有的 “危” 字标记,需在晨光下倾斜四十五度才能看清,是商盟内部最高级别的警示信号。
“京城出事了。” 苏锦凝接过密函时,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褶皱,那是驿卒一路攥握留下的痕迹。她用银簪挑开火漆,展开信纸的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舒展的眉峰紧紧蹙起,指节因捏紧信纸泛出青白。萧惊寒快步凑上前,只见信上字迹潦草却遒劲,是暗卫统领亲笔所书:“皇帝染疫病重,奸臣李嵩勾结外戚王氏,于朝堂之上污蔑万国商盟‘私通西洋、意图谋逆’,已奏请太后拟旨查封京城总馆,收回四海商路控制权;另,印度洋商路遭黑骷髅海盗残余与苏门答腊猎头部落勾结截断,三艘载满云棉与胭脂的商船失联三日,恐已遭不测。”
林晚刚抱着欧洲分号的账本从里屋出来,账本封皮用云棉线缝了边角,还夹着几张西洋商使的订单。听闻消息,她手一抖,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散开的纸页飘落在脚边,其中一张巴黎分号的胭脂订单上,刚用朱砂圈出的 “五千盒” 字样被溅上的茶渍晕开。“李嵩!” 她气得声音发颤,弯腰捡账本时指尖都在抖,“此人是出了名的贪墨之徒,三年前就曾奏请陛下禁止女子经商,说我们‘坏纲常、乱伦理’,如今皇帝病重,他定是想趁机吞掉商盟的商路与产业,将四海财富据为己有!”
阿米娜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柄常用的象牙胭脂勺,勺头还沾着一点研磨好的相思子粉 —— 那是她今早刚为玛雅姑娘准备的胭脂原料。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勺柄上的缠枝纹,眼神里满是焦急:“印度洋是连接欧亚非三洲的命脉商路,我们从欧洲运的羊毛、非洲的香料,都要经这里转往大靖;桑海的黄金、玛雅的可可,也要从这里运去西洋。一旦断了,不出一月,各地分号的物资就会断供,姑娘们的手艺再好,也无原料可做!”
苏锦凝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护国商君金印,金印上的云纹经多年摩挲已愈发温润。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声音清晰有力:“事不宜迟,兵分两路应对。惊寒,你即刻率领护卫队乘坐‘锦绣三号’启程,带上所有改良橡胶弩与水下作战装备,务必夺回印度洋商路,查清失联商船下落,救出船员;林晚,你留守欧洲统筹全局,协调伦敦、巴黎分号的物资调度,若遇紧急情况,可直接联系英国女王与法兰西国王,他们曾承诺为商盟提供庇护;阿米娜,你即刻动身前往桑海分号,联合桑海女王的女子船队 —— 上次桑海玉米丰收,女王曾说愿欠我们一份人情,此次请她从非洲东海岸出兵,从侧翼牵制海盗与部落势力;艾玛,你留在玛雅分号,稳住美洲的订单与技艺坊,教玛雅姑娘们用可可豆改良胭脂配方,确保商路虽断,美洲的产出不辍。至于我,带暗卫与楚瑶回京城,护住商盟根基,绝不能让李嵩毁了我们多年心血!”
“我跟你回京城!” 楚瑶往前站了一步,她身着西洋女商学堂的改良云棉裙,裙摆绣着东西方纹样交织的图案。作为学堂第一批学员,她不仅精通英、法、拉丁三国语言,更曾随英国贵族学习朝堂权谋,深知京城暗斗凶险。“李嵩党羽遍布六部,连京兆尹都是他的门生,京城局势比印度洋更复杂,多个人多份照应,我还能帮你辨析朝堂势力,寻找扳倒他的契机。”
苏锦凝点头应下,当天午后便带着楚瑶与十名精锐女护卫,登上了最快的远洋商船 “飞燕号”。这艘船专为传递紧急商讯打造,船身较 “锦绣号” 更轻便,船帆用三层云棉混纺制成,抗风性极强。船行半月,途经马六甲海峡时,海面上突然飘来一艘小渔船,渔船上的老渔翁竟是暗卫伪装 —— 他递来的急报用防水油纸层层包裹,拆开时还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林晚在信中写道:“李嵩已假传太后懿旨,查封万国商盟京城总馆,朱红大门贴满封条,钱算盘先生因拒交商盟账本,被打入天牢,罪名是‘通敌从犯’;各地分号的京籍伙计家属均遭软禁,女子商学院京城分院也被贴上‘伤风败俗’的封条,授课教员被驱赶,求学姑娘们吓得不敢出门。”
“这群奸贼!” 女护卫长林霜气得握紧手中的橡胶弩,弩身缠着她亲手绣的银线护符,那是她入护卫队时母亲送的信物。“钱先生已年过花甲,一把老骨头怎么禁得起天牢的酷刑!李嵩为了账本,定是会对钱先生动刑!”
苏锦凝扶着船舷,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海面,海风掀起她的衣袍,眼神却冷得像冰:“李嵩想要的是商盟的商路地图与多年积累的财富,账本是他贪污关税的铁证,他暂时不会对钱先生下死手 —— 他要留着钱先生逼我们交出账本。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京城,找到李嵩勾结外戚、贪墨军饷的证据,只有将他的罪证公之于众,才能让太后与康复的皇帝看清真相。”
与此同时,萧惊寒率领的 “锦绣三号” 已抵达印度洋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站在甲板上,萧惊寒举起西洋望远镜 —— 镜筒用黄铜打造,镜片经过特殊打磨,能清晰看到远处海面上停着的十几艘海盗船。那些船身斑驳,船帆上的黑骷髅旗因风吹日晒已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狰狞;旁边几艘独木舟上,插着苏门答腊猎头部落的图腾旗,旗面上画着獠牙巨兽,是当地最凶悍的部落象征。
“将军,这些海盗虽装备简陋,却熟悉印度洋的洋流与暗礁,苏门答腊部落的人更擅长水下偷袭,他们会用削尖的竹矛刺穿船底,或趁夜潜水爬上商船。” 经验丰富的老舵手满脸皱纹,手上的老茧比甲板还厚,他指着海面下隐约可见的黑影,“之前失联的商船,恐怕就是遭了他们的水下暗桩 —— 那些暗桩用热带硬木制成,顶端装着铁刺,船底一旦撞上,必破无疑。”
萧惊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指向船舷两侧的金属装置 —— 那是改良后的水下橡胶刺网发射器,用精铁打造的齿轮连接着卷网轴。“启动水下橡胶刺网,将所有硫磺弹装进连发弩箭囊。传令下去,午时三刻,趁海盗午休发起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午时一到,“锦绣三号” 突然加速,船底的橡胶刺网瞬间展开,如同一张巨大的银色渔网,“哗啦” 一声沉入海中。刺网边缘的倒钩精准钩住海盗布下的水下暗桩,随着船身前进,暗桩被尽数割断,海面上浮起一根根断裂的硬木。与此同时,女护卫队成员齐齐举起连发弩,扣动扳机的瞬间,弩箭带着燃烧的硫磺弹飞向海盗船 —— 橙红色的火焰落在帆布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升空,将海面染成灰蒙蒙一片。
海盗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提着水桶救火,刚要驾船逃窜,远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队帆船 —— 那是桑海女王派来的支援船队,十几艘船上站满了身着靛蓝织金战袍的桑海女子,她们手持长矛,矛尖闪着寒光,腰间还别着桑海特有的短刀。这些女子都是桑海部落的女勇,曾随女王平定过部落叛乱,个个骁勇善战。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萧惊寒站在船头,声音通过橡胶扩音筒传遍海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海盗头子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他举起弯刀嘶吼着要反抗,却被一名桑海女勇一箭射穿肩膀 —— 那箭上还绑着桑海的图腾羽毛,箭尖涂了麻醉草药,壮汉惨叫一声倒在甲板上,再也爬不起来。残余海盗见状,纷纷扔下武器,跪在甲板上投降。
萧惊寒率领护卫队登上失联的商船时,发现船员们都被囚禁在底舱 —— 舱门用粗铁链锁住,里面阴暗潮湿,却依旧能看到船员们用身体护住的商路地图。商船船长是个年近五十的汉子,他握着萧惊寒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热泪顺着脸颊滑落:“萧将军,你们可算来了!海盗和部落的人抢了我们的云棉和胭脂,还逼我们交出商路地图,说要是不从,就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鲨鱼!我们宁死也没交,总算等到你们了!”
萧惊寒让人清点物资,发现大部分云棉、胭脂已被海盗转移到附近的小岛。他眼神一沉,下令道:“留下两队人看守海盗与商船,其余人随我登岛,务必把物资夺回来 —— 这些不仅是商盟的财产,更是姑娘们的心血,绝不能让它们落入贼人之手!”
另一边,苏锦凝乘坐的 “飞燕号” 终于抵达京城码头。刚靠岸,就见码头四周布满了身着皂衣的衙役,个个手持刀棍,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艘靠岸的船只。楚瑶拉了拉苏锦凝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李嵩肯定料到你会回京城,码头的每一个出口都有他的人,我们得乔装进城,不能暴露身份。”
苏锦凝点点头,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粗裙,裙摆还打着补丁 —— 这是楚瑶提前准备好的逃难妇人服饰。女护卫们也纷纷换装,有的扮成挎着菜篮的农妇,有的扮成抱着布包的绣娘,布包里装着假的针线活与碎布料。在暗卫的接应下,她们从码头旁一条狭窄的小巷绕进了城 —— 小巷里满是污水与垃圾,却能避开衙役的盘查,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茶馆老板是暗卫伪装,他递茶时悄悄塞给苏锦凝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总馆地窖藏有账本,钱先生已被押往天牢丙区”。
京城街头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原本热闹的朱雀大街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歇业。万国商盟总馆的朱红大门上,贴着两张半人高的封条,封条上盖着京兆尹的朱印,门口站着两名衙役,正耀武扬威地驱赶着前来打探消息的伙计家属。一名老妇人抱着布包,跪在总馆门口哭求,却被衙役一脚踹倒,布包里的针线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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