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杀我舅舅(1/2)

凛冬的朔风卷过未央宫的飞檐,将檐下铁马吹得叮当作响,可这清脆声响却穿不透宣室殿内那几乎凝滞的沉重。汉文帝刘恒拢了拢身上的裘袍,目光落在殿外灰蒙的天空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那位好舅舅,薄昭,昨日竟仗着酒劲和太后的势,将他派去申饬的使者给砍了。人头现在就摆在薄昭的府门口,像一颗烂掉的果子,无声地嘲笑着皇帝的威严。刘恒叹了口气,他不是不能狠心,只是想起母亲薄太后那日渐憔悴的容颜,想起她提及弟弟时那充满担忧与维护的眼神,这举起屠刀的手就怎么也落不下去。可若不处置,国法何存?天子威信何在?那些诸侯王和功臣列侯们,此刻怕不是都在暗地里瞧着他的笑话。他烦躁地踱着步,靴底摩擦着光滑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朕虽不忍手刃舅父,但…或可令其自决?”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滋长蔓延,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全了孝道,又不至让国法沦为笑谈,甚至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仁至义尽”的美名。他抚掌轻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得意:“此计甚善!甚善啊!”

就在刘恒自以为得计,准备召集群臣布置那场“劝酒”大戏的同一时刻,万朝天空之上,那面浩瀚无垠、时而沉寂时而喧嚣的“天幕”,毫无预兆地再次亮了起来。各朝各代,无论是正在朝会的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还是正在耕作的农家、厮杀的战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光芒流转,汇聚成清晰的动态画面和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旁白声音。

【“哈喽万朝的朋友们!想我没?你们最爱的历史吐槽君,林皓,又来啦!”】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在古人看来),精神奕奕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光幕中央,他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被称为“咖啡”的黑色饮品,【“今天咱们不吃瓜,也不聊那些打打杀杀,来点高雅的——赏析一下古代皇帝们的‘行为艺术’,特别是那种‘既要…又要…’的顶级操作。本期主角:汉文帝刘恒,以及他那倒霉催的舅舅,薄昭!”】

汉文帝十年冬的长安城,景象在天幕上清晰地展现出来。未央宫内的刘恒,正对着几位心腹大臣低声吩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与狡黠的神情。大臣们领命而去,画面紧随其后,切换到了薄昭的府邸。

府内觥筹交错,丝竹悦耳。薄昭显然还没从杀了皇帝使者的惊怒与后怕中完全缓过神来,但也仗着酒意和身份,强自镇定。几位大臣端着酒杯,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围在薄昭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还是劝他主动向皇帝认错,后来话锋就渐渐转向了“体面”、“身后名”,最后几乎是指着鼻子暗示:“薄大人,您看这事儿闹的,陛下也很难做啊。您要是自己了断了,大家都好办,太后那里也好交代不是?”

薄昭起初还勉强听着,越听脸色越青,终于,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爵掼在地上,金黄的酒液和青铜爵身一起飞溅开来。“放屁!”他须发皆张,怒吼声响彻厅堂,“都给老子滚!滚!滚出去!”那暴怒的姿态,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熊。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薄府,留下满地狼藉和气得浑身发抖的薄昭。

天幕下的万朝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秦朝,咸阳宫中,嬴政刚抿了一口酒,看到薄昭那声“滚”,差点没呛住,他放下酒樽,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迂腐!刘恒小子,既想全其仁孝之名,又欲正国法,天下岂有如此便宜之事?若依秦律,纵是国舅,擅杀天使,亦当族诛。遣人饮酒劝诫?滑天下之大稽!”他摇了摇头,觉得这后世子孙的脑子怕是有点问题。

汉初,刘邦正搂着戚夫人逗弄,看到天幕上自己孙子这波操作,直接乐得拍大腿:“哈哈哈!恒儿这小子,跟他爹我一样,鬼点子多!不过这也太磨叽了,要我说,直接派两个力士,白绫一送,酒杯一递,完事儿!非得整这出?”旁边的萧何、曹参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得肩膀直抖。

唐朝,贞观年间,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重臣正在议政。看到大臣们被薄昭骂得狼狈而逃,李世民不由得莞尔,对身旁的长孙无忌笑道:“辅机啊,你看,这外戚难处,古今皆然。不过汉文帝此法,确是…嗯,颇具童心。”他措辞比较文雅。魏征则板着脸,直言不讳:“陛下,汉文帝此行,看似仁厚,实则优柔,徒增笑柄耳!为君者,当断则断。”

宋朝,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也在观看。赵匡胤嘿嘿一笑:“这汉文帝,是个厚道人,就是法子有点…娘们唧唧的。”赵光义则若有所思:“兄长,此法虽看似可笑,然则…若那薄昭果真自尽,于史书之上,文帝岂非既全了孝道,又维护了法纪?只是…这薄昭看来并非懂事之人啊。”

明朝,朱元璋嗤之以鼻,对朱标道:“标儿,看见没?这就是读书人想出来的馊主意!婆婆妈妈,不成体统!咱要是刘恒,管他什么舅舅不舅舅,敢杀咱的人,直接推出午门砍了!看谁敢说咱不孝?咱这是大义灭亲!”马皇后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天幕上,林皓的吐槽适时响起:【“瞧瞧,瞧瞧!咱们文帝陛下的第一波‘温柔攻势’宣告失败!这酒看来是喝不到位啊。不过没关系,咱们文帝别的不多,就是耐心多,点子…嗯,比较独特。他一看,劝酒不行?得,那咱们换个频道,直接进入‘预演哀悼’环节!”】

画面一转,未央宫内,刘恒听了大臣们的回报,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既然舅舅不肯饮酒上路,那…便让他提前感受一下身后哀荣吧。”他下令,让同一批大臣,不,人数更多,全部换上白色的丧服,披麻戴孝,即刻前往薄昭府邸。

于是,长安街头上演了诡异的一幕: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敲敲打打(并没有),哭哭啼啼(这个是重点),直奔薄昭的府门。到了门口,也不进去,就在大门外、庭院里,齐刷刷跪倒一片。为首的老臣,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带着哭腔高喊:“薄公啊——!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身后众人立刻跟上,嚎啕声震天动地,仿佛薄昭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府内的薄昭刚开始还在纳闷外面为何如此喧哗,出门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见满眼缟素,哭声刺耳,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对着他…活生生的他,进行着深情并茂的“哭丧表演”。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咒我死吗?滚!都给我滚!”薄昭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大门怒吼。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那些大臣们仿佛接到了开演的指令,哭得更加卖力,更加富有层次感。有的捶胸顿足,痛惜“国家失一栋梁”;有的细数薄昭“生平功绩”(虽然没啥可数的);有的则纯粹是干嚎,声音洪亮,眼泪却没几滴,一边嚎还一边偷偷观察薄昭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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