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始皇帝脸都黑了（1/2）

咸阳宫的大殿，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唯有御座周遭的铜灯，将秦始皇嬴政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寂。他刚刚扫平六合，统一宇内，自认为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创立了“皇帝”这一前所未有的尊号。此刻，他端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之上，俯瞰着殿下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的群臣，心中那股超越前古的豪情与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交织涌动。然而，一个关乎帝国未来的重大问题，也悄然浮上心头——这偌大的江山，这万世的基业，该如何传承？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上古有五帝禅让之制，中古有三王世袭相传。二者皆为先王旧制，尔等以为，何者为优？朕，当择其善者而从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些以博学着称的博士们，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深深地埋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塞进朝服里。谁不知道这位陛下性情难以揣测？赞成禅让？万一陛下只是试探，岂非自寻死路？赞成世袭？若陛下真心向往尧舜之风，岂不是显得自己境界低俗？沉默，成了此刻最安全的铠甲。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身影却挺直了脊梁，迈步出班，声音清晰而稳定，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陛下，若以天下为公，则当禅位于贤能；若以天下为私，则当世袭于子孙。由此观之，五帝以天下为公，三王以天下为家。”

发言者正是博士鲍白令之。他面容清瘦，眼神中却毫无惧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微微仰头，看向大殿穹顶那繁复的藻井，用一种混合着自矜与试探的语气叹息道：“朕之德，上可比于五帝。朕欲以天下为公，使天下人共治社稷，然……何人可承此重任乎？” 这话语里，七分是自诩，三分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传说中“天下为公”境界的朦胧向往，以及一丝“舍我其谁”的倨傲。他或许期待的是鲍白令之能顺着他的话，列举他的丰功伟业，然后恳请他为了天下苍生，勉为其难地继续肩负这“重担”。

然而，鲍白令之显然不打算配合这场帝王的自我感动戏码。他几乎是不假思索，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嬴政那刚刚膨胀起来的德政泡沫：“陛下所行，乃桀、纣之道也！却欲效法五帝禅让于贤者，此非陛下所能行之事！”

“轰——！” 此言一出，整个咸阳宫仿佛被无形的惊雷劈中。群臣骇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腿软的几乎要当场瘫倒。竟敢将扫灭六国、创立不世之功的始皇帝比作亡国之君夏桀、商纣？！这鲍白令之是疯了不成？！他脖子上顶着的难道是个铁脑袋？！

嬴政脸上的那丝怅惘和自得瞬间冻结，随即被汹涌的怒火覆盖。他猛地向前倾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鲍白令之，声音如同寒冬的朔风，带着刺骨的杀意：“令之！近前答话！尔何以敢言朕行桀、纣之道？！若尔之言能通，则罢；若其不通，休怪朕无情！” “无情”二字，咬得极重，那背后血淋淋的含义，在场无人不晓。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鲍白令之身上，等待着他如何在这雷霆之怒下，为自己那句“大逆不道”之言辩解，或者说，如何走向死亡的终点。

可鲍白令之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剥开那“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的光鲜外衣：“陛下大兴土木，建宫室数百，充斥后宫女子以千计，蓄养倡优伎人逾万。为一己之奢靡，竭尽天下民力，此非桀纣之享乐为何？陛下性情偏执，不能推己及人，唯我独尊。口中却常说自身功德超越一切前代君主。似陛下这般德行，如何能与天下为公的五帝相提并论？又凭什么资格来谈论管理天下，乃至禅让天下呢？”

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最朴实、最尖锐的事实，一一列举。阿房宫的基址还在骊山脚下延伸，徭役的呻吟仿佛还回荡在殿外；后宫佳丽的脂粉香气似乎还隐约可闻；那些为皇帝一人娱乐的倡优，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民脂民膏的堆积。更重要的是，他戳穿了嬴政内心深处那极度的自我中心与对外在虚名的渴求。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又如同利刃剜心。嬴政脸上的怒容僵住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被这事实的冷水一点点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被戳破伪装的羞恼，有被直言顶撞的震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内心深处被说中、无法辩驳的……窘迫与惭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鲍白令之列举的那些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环顾四周，那些博士们虽然低着头，但他们的沉默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赞同。他感觉自己那至高无上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小小的博士剥得体无完肤。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铜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嬴政那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弛下来，他避开了鲍白令之那坦然的目光，望向虚空，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涩然：“令之……今日之言，乃令朕……现丑于众前矣。”

最终，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吐出一句：“罢谋。” 从此，这位千古一帝，再也未曾于朝堂之上，提起过“禅让”二字。

就在嬴政那声带着无尽羞惭与落幕感的“罢谋”余音，还在咸阳宫梁柱间萦绕未绝之际，那面搅动了万朝一池春水、专治各种帝王“虚伪”与“自我感觉良好”的“天幕”，如同一位算准了时机的顶级喜剧演员，唰地一下，光华大盛，将这场“始皇问禅，博士打脸”的精彩戏码，原汁原味地、高清无损地同步直播到了古往今来所有翘首以盼的观众眼前。

【“哇哦——！各位万朝的观众老爷们，你们的历史‘照妖镜’，皇家‘真心话大冒险’主持人，林皓，踩着七彩祥云又来给你们送快乐了！”】 光幕中，林皓今天打扮得像个古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道具），背景是一个仿照秦朝大殿布置的舞台，只是灯光打得特别亮，充满了“审讯室”的感觉。【“今天这场大戏，堪称古代版《皇帝的新衣》终极加强版！主演：自信满满准备开启‘禅让’话题秀一波格局的秦始皇嬴政，以及我们的‘耿直boy’、‘实话终结者’——鲍白令之博士！掌声在哪里？！”】

天幕之上，将方才大殿中的一幕幕，从嬴政初提禅让时群臣的鸦雀无声，到他仰天自比五帝时的微妙表情，再到鲍白令之直言“桀纣之道”时满朝的惊恐，以及最后嬴政那羞惭、恼怒又无可奈何的复杂面色转变，全部细腻地展现了出来，甚至还给了几个慢镜头特写和内心os字幕（当然是林皓脑补的），比如嬴政说“朕德可比五帝”时，字幕是：【快夸我！快说除了我没别人能行！】；而被鲍白令之怼得哑口无言时，字幕是：【糟糕，被他看穿了！好丢脸！好生气！但好像没法反驳…】

这生动无比、细节满满的“直播”，让万朝各个时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各自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