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开创帝制的“顶层设计大师”(2/2)
为了巩固政治统一,秦始皇深知必须消除由于长期分裂割据造成的各地经济、文化、社会领域的巨大差异。因此,他推行了一系列强制性的标准化和统一化政策,其范围之广、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书同文:战国时期,各国“文字异形”,严重阻碍交流。秦始皇令丞相李斯等人,“罢其不与秦文合者”,以秦国的小篆为基础,创制并推行标准字体。
后来,程邈又整理出更为简便易写的隶书,逐渐成为日常通行字体。文字的统一,极大地促进了文化传播、政令推行和国家认同,成为维系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最坚韧的文化纽带。
车同轨:规定车辆两轮之间的宽度统一(“舆六尺”),并修建以咸阳为中心、通往全国各地的驰道(相当于古代高速公路,“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和直道、五尺道等。这极大地便利了交通、运输和军事调动,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统一度量衡:以秦制为标准,颁发诏书铭文的标准量器、衡器(如着名的商鞅方升),统一全国度、量、衡的标准。
这促进了全国经济的交流和商业的发展,方便了国家赋税的征收。统一货币:废除六国纷繁复杂、形制各异的货币,统一发行“秦半两”钱(圆形方孔),由国家垄断铸币权。这规范了金融秩序,促进了经济交流。这些“同轨同文”的措施,从根本上消除了可能导致国家再次分裂的经济文化基础,极大地增强了国家的内在凝聚力和向心力,其意义甚至不亚于军事上的统一。
在法律和思想控制方面,秦始皇坚定不移地推行法家思想,强调“以法为教,以吏为师”。他将在秦国行之有效的《秦律》推行至全国,其特点是“繁密而严苛”,讲究“轻罪重罚”以震慑百姓,如连坐法等。同时,为了打击可能危及统治的异己思想,特别是儒家“是古非今”的言论,他采纳李斯的建议,进行了焚书坑儒(实为方士)。公元前213年,李斯上言:“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
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秦始皇批准,“焚书”事件发生,大量先秦珍贵典籍被毁,文化遭受巨大损失。次年,又因方士侯生、卢生求仙药不得还诽谤皇帝后逃亡,秦始皇迁怒于咸阳的术士,“坑之咸阳”。
这两项措施,充分体现了秦始皇统治中专制、残酷的一面,严重钳制了思想,摧残了文化,也成为了其暴政的重要标志,并未能真正解决思想统一的问题,反而激化了社会矛盾。
此外,秦始皇还采取了一系列旨在巩固统一、加强控制、削弱潜在反抗力量的辅助性政策。大规模移民:将六国贵族、富豪十二万户强制迁徙到咸阳以及巴蜀、南阳等偏远地区,使其脱离原有的势力范围,便于监视和控制,同时也有开发偏远地区的作用。
这些被迁之民被称为“迁虏”。收缴天下兵器:下令收缴民间兵器,运到咸阳加以销毁,铸成十二个巨大的铜人(各重千石)及钟鐻,以示永不复用,消除民间武装反抗的物质基础。决通川防,堕坏城郭:下令“堕坏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险阻”,即拆除六国用于割据自卫的城郭和军事要塞,铲除可能被用作割据屏障的地理障碍。
修建大型工程:以空前规模征发民力,修建万里长城(连接和修缮秦、赵、燕旧长城以御匈奴)、灵渠(沟通湘江和漓江,便利进军岭南的运输)、驰道、直道(加强交通控制)、阿房宫、骊山陵等。这些工程既有巩固国防、加强联系的积极作用,也因过度役使民力而成为导致秦朝速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通过上述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系统全面的顶层制度设计,秦始皇成功地将一个疆域辽阔、文化多元、成分复杂的早期帝国,整合成了一个高度中央集权、政令军令统一、文化经济联系日益紧密的政治实体。
他构建的皇帝制度、三公九卿制度、郡县制度以及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等政策,深刻塑造了中国历史的走向,奠定了此后两千余年中华帝国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其影响之深远,可谓“百代都行秦政法”。尽管其急政、暴政最终导致了秦朝的二世而亡,但其开创性的制度遗产,却为后世的汉朝所继承和发展,并最终成就了中华文明持久的大一统传统。明代思想家李贽称其为“千古一帝”,从这个角度看,确是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