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古代盛世滤镜下的百姓真相(1/2)
那横亘万朝时空的天幕再次光华流转,此番景象却并非此前那般令人心潮澎湃的科技奇观或铁血征战,而是将镜头深深探入历史肌理,试图剥离层层帝王将相精心编织的“盛世叙事”,直面一个尖锐却常被宏大话语所遮蔽的核心问题:在绵延两千余年的封建王朝更迭中,究竟是否存在过真正意义上的、惠及万千黎民百姓的“盛世”?
即便是被后世史书大书特书的唐代“开元盛世”,其光鲜外表下的真实成色又如何?天幕以一种近乎“历史解剖”的方式,将历代所谓“治世”、“盛世”的底层逻辑与民生实况,赤裸裸地呈现在万朝古人眼前,引发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深刻反思与激烈辩论。
天幕首先抛出了一个颠覆许多人传统认知的观点:封建王朝难有真正普惠于民的盛世,其根本原因在于王朝的“家天下”本质。皇帝视天下为私产,所谓“治国平天下”,首要目标是维护一家一姓之江山永固,而非亿万生灵之福祉。历朝历代的开国君主或中兴之主,其推行“休养生息”政策,如汉初的“文景之治”、唐初的“贞观之治”,乃至清初“康麻子”和“乾小四”祖孙经营的所谓“康乾盛世”,其初始动机往往是应对战乱后经济凋敝、巩固新生或未稳政权的务实选择。
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是为了尽快恢复社会经济,从而稳定税基、兵源,确保王朝统治的物质基础。一旦国力有所恢复,统治趋于稳定,统治集团的贪婪本性往往再度抬头。秦始皇一统天下后,便“穷奢极欲、挥霍无度,搜刮民财、征用民力”,终致速亡。
唐玄宗在开创开元盛世后,后期也沉溺享乐,致使“安史之乱”爆发,盛世戛然而止。这种周期性的“轻徭—重敛”循环,几乎成为封建王朝难以逃脱的宿命。其施恩于民,常带有一种“牧人饲畜”的心态——让百姓得以喘息,是为了能持续地“剪羊毛”甚至“食肉寝皮”。正如宋人感叹:“天下之财,不在官,则在民。” 所谓的盛世,很多时候不过是官府与民间财富分配比例的一次短暂调整,而非社会总财富的普惠式增长。这种制度性的缺陷,使得任何“盛世”都显得脆弱而短暂。
即便是在公认的“盛世”期间,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也与史书中所描绘的“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图景存在巨大差距。天幕通过具体画面展示了所谓“盛世”下的另一面:杜甫在《忆昔》诗中描绘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的富庶同时,也写下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尖锐诗句,这本身就是对盛世之下社会极度不平等的深刻揭露。康熙皇帝自己也承认:“比闻小民不知积蓄,一逢歉岁,率政流移。” 这意味着即便在“盛世”,普通百姓的生活也仅仅维持在勉强温饱的边缘,一旦遭遇天灾人祸,立即陷入破产流亡的境地。
所谓的“藏富于民”,那个“民”往往更多指的是地主豪强、官僚胥吏,而非终日耕作的普通农夫与手工业者。他们通过土地兼并、高利贷盘剥、利用特权逃避赋税等方式,大量聚敛财富,而国家的赋役负担最终却主要转嫁到了缺乏抗风险能力的自耕农身上。这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局面,在几乎每一个“盛世”的后期都愈演愈烈,成为社会动荡的根源。
天幕还揭示了“盛世”中民众沉重的赋役负担:秦始皇修长城、阿房宫、骊山陵,隋炀帝开运河、征辽东,乃至“康乾盛世”下持续的用兵西北、东南,其耗费的巨量人力物力,最终无不转化为百姓肩上的徭役和赋税。贞观年间,马周就曾上疏指出:“供官徭役,道路相继,兄去弟还,首尾不绝,远者往来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 这种情形,在历代盛世中并非孤例。
接下来,天幕将焦点对准了唐代的开元盛世(713-741年),这个被历代史家誉为中国封建社会的顶峰。天幕首先客观展示了其辉煌成就:在唐玄宗李隆基前期励精图治,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整顿吏治,改革兵制,发展经济,提倡文教。使得天下大治,国力强盛,文化繁荣。
诗人杜甫后来回忆:“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社会秩序相对安定,“远适数千里,不持寸刃”。大唐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最繁华的帝国,长安城是一座国际性大都市,万邦来朝。然而,天幕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剥开这层华丽的外衣,揭示开元盛世光环下的阴影与内在的脆弱性。
均田制的瓦解与府兵制的破坏是盛世下的第一重危机。唐代立国基础的均田制,到了开元时期,由于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富者兼地数万亩,贫者无容足之居”,大量农民失地破产,逃亡成为“流民”。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上的府兵制也因此难以为继,兵源枯竭,战斗力下降。玄宗不得不改为“募兵制”,这虽然暂时解决了兵源问题,却导致了“兵为将有”的局面,为后来节度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社会矛盾的积累与贫富差距的拉大在盛世光环下悄然加剧。一方面是“稻米流脂粟米白”的富足记载,另一方面,玄宗晚年沉湎享乐,任用李林甫、杨国忠等奸相,朝政日趋腐败。统治集团的奢靡生活(如杨贵妃姐妹的骄奢淫逸)与普通百姓的艰辛形成鲜明对比。社会财富通过种种渠道向权贵阶层高度集中,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是对此种情景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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