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家唯一的正常人(2/2)
为求自保,高长恭甚至故意收取贿赂、聚敛财物,试图自污以求免祸。他的亲信尉相愿看出端倪,直言相劝:“朝廷如果忌恨你,这件事情更容易被当成是罪名,这不是躲避灾祸而是招来灾祸!” 并建议他“假托有病在家,不要再管国家的政事”。高长恭虽听从其计,但身处乱世,名将岂能真正置身事外?他日夜忧惧,甚至叹息:“我去年脸上长痈,现在为什么不发出来!” 从此有了病也不肯医治。
这忠臣良将的无奈与悲凉,透过天幕,深深感染了万朝观众。韩信的虚影若在,想必会感同身受,发出兔死狐悲的叹息。岳飞更是面色凝重,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某种投影。
最终的悲剧如期而至。武平四年(573年)五月,后主高纬派遣使者徐之范(一说徐之范)送毒酒给高长恭。面对御赐鸩酒,高长恭悲愤交加,对王妃郑氏说:“我对国家如此忠心,哪里有辜负皇帝,而要赐我毒酒?” 郑氏劝他面君解释,高长恭绝望道:“皇帝怎么可能会见我?” 遂饮鸩而死,年仅三十三岁。
一位战功赫赫、忠君爱国的宗室名将,没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亡于自家君主的猜忌之下,此情此景,令万朝时空一片哗然,继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与悲痛。宋太祖赵匡胤怒不可遏:“昏君!自毁长城之昏君!北齐岂能不亡!” 明太祖朱元璋虽以严苛着称,亦对此摇头:“鸟尽弓藏,犹有说辞;敌国环伺而杀大将,愚不可及!” 无数百姓则为这位“美战神”的悲惨结局扼腕叹息,甚至潸然泪下。
高长恭其人,并非一介武夫。天幕还穿插展现了他性格中闪光的一面:他体恤士卒,“每次得到一些瓜果,必会与将士们分享”;他宽宏大量,仆从散尽而不加责罚;他知足不贪,武成帝赐妾二十人仅取其一,并临死前烧掉了数额达千金的债券;他不计私怨,曾宽恕了上表弹劾自己的阳士深。这些品质,与其战场上的英姿、容貌上的俊美、结局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共同塑造了一个血肉丰满、光彩照人又令人无比同情的传奇形象。
这天幕关于兰陵王高长恭的详尽展示,在万朝时空引发了极其热烈且多层次的反响。历代帝王的反应尤为复杂。北齐的创建者神武帝高欢看到自己的孙子如此英勇又如此下场,恐怕会痛心疾首,大骂子孙不肖。唐太宗李世民在盛赞其勇武之余,更侧重于反思:“为君者,驾驭功臣何其重要!疑则生变,信则得死力。高纬昏聩,徒令英雄泪满襟。”
汉武帝刘彻则对高长恭的军事才能给予高度评价:“将兵如此,虽古之良将何以加焉!惜乎未遇明主。” 宋高宗赵构看到此幕,心情想必十分复杂,难免会联想到岳飞,神色定然尴尬。而那些以勇力着称的将领,如项羽、关羽、张飞、尉迟恭等,则对高长恭的武艺和战场表现表达了崇高的敬意,同时对其结局深感愤懑不平。
文人谋士阶层则更多地从命运、性格与历史背景的角度进行解读。屈原从中看到另一种“信而见疑,忠而被谤”的悲情。司马迁观此,可能在《史记》中又会多一篇名将的悲歌。许多谋士更是指出,高长恭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源于北齐王朝后期极端的政治黑暗与君主昏庸,非其一人之力所能挽回。
万朝的普通百姓,其反应则最为直接和纯粹。他们为高长恭的绝世风采而惊叹,为他的赫赫战功而自豪,更为他的含冤而死而痛哭流涕。兰陵王的故事,尤其是“面具战神”的形象和悲壮结局,极大地满足了民间对英雄传奇的想象与对公平正义的渴望。许多地方甚至可能自发地祭祀、传唱他的故事,使其形象逐渐神话化、偶像化。一位唐代的少女可能捧心感叹:“世间竟有如此英俊又勇猛的将军!老天何其不公!” 一位汉代的游侠则愤然道:“若某生在彼时,必当劫法场,救出兰陵王!”
天幕的最后,镜头掠过后世为纪念高长恭所建的兰陵王墓(位于今河北磁县)以及那通着名的《兰陵王高肃碑》,并提到了《兰陵王入阵曲》,仿佛在诉说着:虽然英雄含冤逝去,但其精神与传奇却跨越了时空,在历史的长河中获得了不朽。
这跨越时空的放映,不仅让万朝古人目睹了一位绝世名将的辉煌与悲怆,更深刻地揭示了在封建皇权之下,即使是最杰出的英雄人物,也难以掌控自身命运的普遍困境。它带给所有观看者的,除了视觉的震撼与情感的冲击外,更多的是深沉的思考与无尽的唏嘘。正如天幕结语所言:“历史的尘埃或许会掩埋许多真相,但英雄的光辉与悲歌,却总能穿越时空,照亮人心,警示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