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祸起宫墙(1/2)

第77章 《祸起宫墙》

子时梆子刚敲过第二声,急促的马蹄声就碾碎了陈府后巷的寂静。两盏惨白的宫灯鬼火般飘近,映出马上太监惨绿的脸。陈文强被管家从被窝里薅起来时还迷瞪着,待听清“陛下口谕,即刻觐见”八字,他脸上的懵懂瞬间被狂喜炸得粉碎。

“哎呦喂!祖宗显灵了!”陈文强一蹦三尺高,光着脚丫子就在冰凉的地砖上转圈,搓着手,嘴里反复念叨,“面圣了!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我陈文强也有今天!” 他手忙脚乱套上官靴,竟把左右脚穿反了也浑然不觉。

养心殿西暖阁,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龙涎香从蟠龙金柱旁的螭纹香炉里丝丝缕缕溢出。雍正帝玄色常服,盘膝坐在紫檀炕几后,手里正把玩着一件物件。正是陈乐天费尽心思、用那块险些当了柴火烧的顶级小叶紫檀,精工细作而成的九宫秘匣。匣面素净,只以极细的刀工浅浮雕着连绵的云纹,触手温润如玉,在烛火下流转着内敛而深沉的紫金光泽。

陈乐天垂手立在父亲身后半步,眼角余光死死锁着那御案上的匣子,心跳如擂鼓。他清楚记得,这匣子内壁,靠近角落处,似乎曾沾过点什么东西……是巧芸那丫头随手贴的什么鬼画符?当时只当是废纸,未曾想竟没清理干净!

“木性温润,雕工也颇有巧思。”雍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玉般的质感,在这过分安静的殿阁里激荡起无形的回响。他指尖抚过云纹,“陈乐天?”

“草民在!”陈乐天一个激灵,慌忙出列躬身。

“此物甚合朕意……”

“皇兄!”一个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像冰锥划破了暖阁里凝滞的空气。只见九阿哥胤禟排众而出,玄色蟒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青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朝御座一揖,目光却毒蛇般缠向陈乐天:“臣弟方才细观此匣,觉其形制古拙中透着妖异,恐非祥瑞之器。尤其……”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满意地看着陈家父子瞬间绷紧的脊背,“尤其这匣子暗藏夹层,其内所封之物,怕是见不得光!臣弟斗胆,恳请皇兄当众启验,以证清白,亦或……以正视听!”

“夹层?”雍正的指尖顿在匣面,目光转向胤禟,平静无波,“九弟何出此言?”

胤禟嘴角的弧度更深,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阴鸷:“皇兄明鉴,此匣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机巧暗藏。臣弟幼时曾于内库见过前明旧档,其中便记载过类似以奇技淫巧暗藏厌胜、诅咒之物的木器!其手法,与此匣如出一辙!” 他上前一步,指着匣子侧面一处极细微、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接缝,“此处,便是机关枢纽!只需按下,夹层自开。皇兄,小心为上啊!”

“厌胜?”陈文强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直转筋。他猛地想起巧芸那丫头在穿越前,似乎往这刚做好的空匣子里塞过什么花花绿绿的纸片,还美其名曰“物流单”?当时他只顾着盘点账目,哪曾留意!难道……难道就是那个?!

陈巧芸站在母亲身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四肢冰凉,连指尖都麻木了。她想起来了!那个小小的、印着黑白方块的标签!她嫌匣子光秃秃不好看,随手贴在了内壁靠下的角落!当时贴完还觉得挺“赛博朋克”,谁曾想这穿越千年的随手之举,竟成了悬在全家头顶的铡刀!冷汗浸透了她贴身的里衣,黏腻冰凉。

“启验。”雍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首领太监赵德安立刻上前,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准,按向胤禟所指的那处木纹接缝。轻微的“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暖阁里如同惊雷!匣子侧面无声地滑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露出了里面狭窄的夹层空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德安探入两根保养得宜、指甲尖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轻薄、方方的一片,材质非纸非帛,光滑得怪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排列诡异的黑色方块和小字!在烛光下,那方块仿佛某种活物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殿中众人。

“妖……妖符!”一个尖细的声音失声叫出,不知是哪个小太监吓破了胆。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胤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脸上却摆出痛心疾首的悲悯:“皇兄!此物诡异绝伦,绝非人间所有!分明是邪术诅咒之物!陈家进献此等凶器,其心可诛!” 他猛地转身,戟指陈乐天,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刀,“陈乐天!你还有何话说?这匣子出自你手!你陈家意欲何为?!”

陈乐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完了!那二维码!那该死的现代物流标签!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

陈文强眼睁睁看着儿子面如死灰,看着九阿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淬毒般的杀意,看着御座上皇帝那愈发深沉、辨不出情绪的脸。完了!全完了!他老陈家刚刚在京城站稳脚跟,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难道就要在这深宫大内,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该死的二维码,落个满门抄斩?!

“草民冤枉!陛下明鉴!” 陈文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巨大的恐惧像冰水浇头,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煤老板面对矿难时豁出一切的狠劲。电光火火间,一个念头在绝境中疯长——必须转移!必须用一个更大的“祥瑞”,盖过这该死的“妖符”!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惊恐与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掏自己的前襟内袋。动作粗鲁,甚至带着点不顾一切的蛮横。他摸到了!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金属方块!

“陛下!草民有宝!真正的祥瑞在此!天降神火!!” 陈文强嘶吼着,几乎破音,高高举起了手中之物——一个在烛火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zippo打火机!流线型的机身,冰冷的金属外壳,与这雕梁画栋的宫殿格格不入。

“护驾!”赵德安尖利的叫声几乎刺破耳膜。殿内侍卫“唰啦”一声,长刀出鞘过半,寒光凛冽,瞬间将陈家四口团团围住,刀尖直指。陈夫人吓得两眼一翻,软软地就要瘫倒,被陈巧芸死死架住。陈乐天面无人色,父亲这是被吓疯了?

胤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充满了鄙夷:“陈文强!你是失心疯了不成?拿个奇巧铁块,就敢妄称祥瑞,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唯有御座上的雍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了陈文强手中那个怪异的金属方块,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陈文强对周围的刀锋和嗤笑置若罔闻。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拇指上那个小小的滚轮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猛地用拇指一擦滚轮!

“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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