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紫檀梦碎初受挫(2/2)
铜钱落入身前陶碗的寥寥无几,且多是看在新鲜或者她容貌的份上。大多数人只是看个热闹,听个新奇,片刻便散去。陈巧芸坚持弹了半个多时辰,手指已微微发酸,碗里却只有十几文铜钱,别说支撑家用,连吃顿像样的饱饭都难。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现代社会的掌声与喝彩与眼前的冷清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就在她心情低落,准备休息片刻再换首更传统的曲子试试时,几个歪戴帽子、斜瞪着眼的地痞晃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瘦高青年,嘴角叼着根草茎,眼神油滑,正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头——年小刀。
年小刀走到摊前,用脚尖踢了踢陶碗,碗里可怜的十几文钱叮当作响。他嗤笑一声:“嗬,新来的?懂不懂这片的规矩?谁准你在这儿吱吱呀呀扰人清静了?”
陈巧芸心中一紧,知道麻烦来了。她强自镇定,收起琴站起身:“这位大哥,小女子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规矩,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年小刀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和古筝上转了转,嘿嘿一笑,“规矩就是,在这地界讨生活,得交‘地头钱’。看你今天也没开张,爷心善,你这琴音色不错,抵了这月的份子钱,如何?”说罢,竟伸手就要去拿那架古筝。
这古筝是巧芸从现代带来的唯一念想,更是她安身立命的工具,如何肯让人夺去?她急忙将琴抱在怀里:“不行!这琴不能给你!钱…钱我以后赚了补给你!”
“以后?爷可没空等你以后!”年小刀脸色一沉,伸手便要硬抢。他身后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周围路人见状纷纷躲避,无人敢上前阻拦。
陈巧芸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琴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她心中一片冰凉,穿越以来的委屈、惶恐、无助在这一刻几乎要达到。
就在年小刀的手即将碰到古筝的瞬间,一声粗犷的断喝传来:“住手!干嘛呢!”
只见陈文强不知何时赶到,他显然刚结束一场并不愉快的“公关”,脸色本就不太好,此刻看到妹妹受欺,更是怒目圆睁,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将陈巧芸护在身后。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多年煤老板生涯养出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彪悍气势,一时竟将年小刀等人震了一下。
“哥!”陈巧芸见到亲人,差点哭出来。
年小刀回过神,看清来人只是个衣着普通、并非什么有来头人物的中年汉子,胆气又壮了起来:“哟?来了个撑腰的?你是她什么人?知道爷爷我是谁吗?”
陈文强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尤其自家现在毫无根基。他压下火气,脑子飞快转动,脸上挤出一丝江湖气的笑容:“原来是年爷?久仰久仰(他其实刚悄悄向旁边缩着的小贩打听了一句)。小妹不懂事,初来宝地,冲撞了年爷,我代她赔个不是。”他边说,边迅速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钱碎银子(原本是准备请某个小吏喝酒的),不动声色地塞到年小刀手里,“一点小意思,请年爷和兄弟们喝杯茶。这琴是她娘留下的念想,实在不能给,还望年爷高抬贵手。以后的‘地头钱’,我们一定按时孝敬。”
年小刀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虽然不多,但比那十几文钱和强抢一个可能惹麻烦的琴要实在。他眯眼看了看陈文强,觉得这人似乎挺上道,不像一般平民那般怯懦。
“哼,算你懂点规矩。”年小刀将银子揣进怀里,用警告的手指点了点陈文强和陈巧芸,“记住你们的话!下次再来,要是看不到份子钱,就别怪爷不客气!我们走!”说罢,一挥手,带着几个混混扬长而去。
危险暂时解除,陈文强松了口气,后背也是一层冷汗。陈巧芸惊魂未定,抱着琴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在。”陈文强安抚着妹妹,眉头却紧紧锁起。他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想起自己刚才送出去那仅有的几钱银子,再想到家中那个可能正期待着好消息的二弟……
兄妹二人心情沉重地回到租住的小院,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愣在当场——只见陈乐天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院中,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而他面前,那根耗费了全家希望的“紫檀”木料被刮得面目全非,裸露出的内部材质粗糙劣质,与表面光鲜的模样判若两物。
陈浩然站在一旁,脸色同样沉重无比,对着刚进门的兄姐,无声地摇了摇头。
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安瞬间攫住了陈文强和陈巧芸。陈文强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乐天这边……也出事了?
家中的顶梁柱,他们寄予厚望的第一桶金,难道就这样……彻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