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炭火隐玄机(1/2)
第38章《炭火隐玄机》
陈记紫檀作坊后院,陈乐天正对着几块新收来的紫檀木料啧啧称奇,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在深紫色的木质纹璃上,流转着暗哑而高贵的光华。这几日,生意渐有起色,先前“捡漏”翻本的喜悦还未散去,靠着文强打通关节、年小刀提供的零星消息以及浩然的信息支持,他总算在这行当里勉强立住了脚尖,正盘算着如何将这批好料子做成几件像样的玩意儿,卖个好价钱。
前头铺面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磕碰的嘈杂声,夹杂着伙计小五惊慌的阻拦:“几位爷!您不能硬闯啊!我们东家在后头忙……”
一个流里流气却带着几分狠劲儿的声音嗤笑道:“忙?爷来了,天大的事也得给爷搁下!叫你们姓陈的出来回话!”
乐天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年小刀!他怎的又来了?上次文强哥不是已经跟他“谈妥”了么?那所谓的“合作”与“咨询费”才交付了一次,难道这人贪得无厌,这么快就又上门索讨?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整理了一下衣衫,强作镇定地迎出去。只见铺子里,年小刀带着两个歪眉斜眼、膀大腰圆的混混,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一套待售的紫檀木圈椅上,靴子上的泥点蹭在了光洁的椅面上,格外刺眼。伙计小五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年爷,”乐天挤出笑容,拱手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关照小弟?”
年小刀斜睨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皮笑肉不笑:“陈老板,生意不错啊?听说前儿又收了批好料子?这紫檀木头,可是淌着金沫子的。”
乐天心下凛然,这厮消息果然灵通,自己刚入手的东西他转眼就知道。他谨慎回道:“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年爷您手眼通天。年爷今日来是……”
“没啥大事,”年小刀打断他,站起身,踱到乐天面前,一股市井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就是来提醒陈老板一句,这京城地界儿,水深王八多,生意想做得安稳,光有手艺和好货,可不够。有些‘规矩’,得时时记着,忘了……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几乎不加掩饰。乐天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保护费”是非交不可了,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是上次那个数能打发的。他正盘算着如何周旋,是硬顶还是破财消灾,另一个伙计却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急色:“东家!不好了!巧芸姑娘那边……茶楼出事了!也是年爷的人给围了!”
乐天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年小刀。
年小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瞧,我说什么来着?不光你这木头疙瘩铺子需要照应,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子,在茶楼那种人多眼杂的地儿弹小曲儿,更得有人看顾不是?爷这是好心,帮你们兄妹俩都想着呢。”
竟是两边同时发难!乐天瞬间明白了,年小刀这是要给他来个下马威,彻底拿捏住他们陈家!他气得手指微颤,血液涌上头顶,几乎想抓起旁边的刨刀拼命。但理智告诉他,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外来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沉稳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年老弟大驾光临!怎么着,是嫌哥哥我上次备的茶水不够香,还是嫌‘咨询费’给得不够爽利,值得你亲自跑来督促工作?”
陈文强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经年的煤老板式社交笑容,看似热情,眼底却精光闪烁。他身后没带人,但那份混不吝的镇定气场,瞬间让铺子里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滞。
他先是拍了拍乐天的肩膀,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径直走到年小刀面前,毫不客气地揽住他的肩膀,状极亲热:“老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啥事,派人捎个话,哥哥我摆酒请你!何必劳动你跑腿,还吓唬我家这老实巴交的弟弟和伙计?看把这孩子吓的。”他指了指脸色发白的小五。
年小刀被陈文强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想挣脱,却被陈文强看似随意实则用力地箍着。他干笑两声:“陈大老板,话不是这么说。规矩就是规矩,你们生意做得红火,我下面的兄弟也得吃饭不是?总不能白给你们跑腿传消息、挡麻烦吧?”
“这话说的!谁说不给了?”陈文强眼睛一瞪,仿佛受了天大冤枉,“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哦不对,口头说好的‘合作’!该给的‘咨询费’、‘信息费’,一分不会少!但老弟,合作讲究个诚信,也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这样直接上门,吓着我的客户,搅了我的生意,这损失算谁的?咱们是求财,不是结仇,对吧?”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再说了,老弟,眼光放长远点。我二弟这紫檀生意,做的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将来真做大了,手指缝里漏点,够你兄弟们吃香喝辣。我妹子那琴艺,你也听到了,现在可是茶楼的台柱子,将来指不定被哪个王府贝勒看中,请去府里当先生呢!到时候,咱们这条线,值多少钱?”
年小刀眼神闪烁,显然被陈文强的话触动了。他混迹底层,最懂察言观色和权衡利弊。陈家这几个人,确实有点邪门,尤其是这陈文强,看着像个土财主,实则滑不溜手,说话办事都在点子上。他这次来,本就是试探加施压,想多榨点油水,也没真想立刻撕破脸。
陈文强见状,趁热打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雕把件,塞到年小刀手里:“瞧瞧,我二弟刚雕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料子好,工细,盘玩久了包浆亮,也算个雅趣。老弟拿着玩。至于这个月的‘份子’……哦不,‘合作费用’,晚上鸿宾楼,哥哥我做东,咱们边喝边聊,包你满意!顺便,还有点‘小生意’想跟老弟谈谈,保准比你这样零敲碎打地收‘规矩’来得痛快。”
软硬兼施,给足面子,还画了张大饼。年小刀捏着那温润的木雕,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斜眼看着陈文强:“陈大老板是个明白人。成,晚上鸿宾楼,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好买卖。”他挥挥手,带着两个混混起身,“走了,晚上见。”
送走年小刀这尊瘟神,铺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乐天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心有余悸:“哥,幸亏你来得及时!这年小刀,真是贪得无厌!”
“市井泼皮,都这德行。畏威而不怀德。”陈文强哼了一声,眼神锐利,“不过这小子还有用,他的消息网络,我们现在离不开。但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好拿捏,得时不时敲打一下,再给点甜头。”
他转而问伙计:“巧芸那边怎么回事?真被围了?”
伙计忙道:“是年小刀手下另外两个泼皮,在茶楼外面晃荡,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要收什么‘场地清净费’,倒没敢直接进茶楼闹事,巧芸姑娘还在里面弹琴,就是被恶心得不轻。”
陈文强点点头:“看来年小刀也是分头敲打。没事,晚上我一起解决了。”他沉吟片刻,对乐天道,“二弟,晚上你跟我一起去鸿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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