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山流水觅新机(2/2)

立刻便有旁的夫人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从未听过这般动人的《高山流水》!这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

管家上前,在老夫人耳边低语几句,想必是介绍巧芸的来历——自然是经过文强“包装”过的版本:家道中落的官家女,酷爱音律,守孝期间潜心钻研,琴技自成一家云云。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其技艺非凡,又为其“抛头露面”略作遮掩,反而更引人同情与好奇。

老夫人显得十分高兴,吩咐看赏。一个沉甸甸的绣囊便被丫鬟送到了巧芸面前,入手一掂,便知是成色极好的银锞子,远非茶楼大赏可比。

这时,那位气质清冷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姑娘且慢走。不知姑娘方才所奏,师承何处?这指法韵律,似与现今流传颇有不同,倒更近古意,却又……更鲜活些。”她问得委婉,但显然听出了门道。

陈巧芸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依着事先与家人商量好的说辞,微微躬身,从容应答:“回夫人话,家中曾有些残破古谱,民女守孝期间无所事事,便依着谱子自己揣摩,闲时也爱听山野自然之音,胡乱融入其中,雕虫小技,有辱清听,让夫人见笑了。”她将现代音乐理念归结于“揣摩古谱”和“师法自然”,既抬高了身份,又显得合乎情理。

那夫人闻言,眼中兴趣更浓:“哦?自学竟能至此?姑娘真是天赋奇才。”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周围几位夫人也都看着她,显然这位妇人地位不凡。

就在这时,厅外似乎传来一些轻微的骚动,隐约能听到管家提高声调又迅速压下去的对话声,似乎有别的贵客临时到了。花厅内的注意力被稍稍分散。

那清冷妇人却似未受打扰,看着巧芸,终于微笑道:“我平日也喜抚琴自娱,只是不得其法。姑娘若得空闲,日后可否过府一叙,切磋一二?”这话说得客气,但无疑是一张极有价值的邀请函。

陈巧芸强压住心中狂喜,矜持地应了下来:“承蒙夫人不弃,民女荣幸之至。”

又略坐了片刻,饮了半盏茶,受了些夸赞,陈巧芸才在管家恭敬的引领下告退。走出那气象森严的府门,重新坐上小轿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手心也微微发潮。

轿子起行,离开了那条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巷弄。怀里的银囊沉甸甸地坠着,提醒她今日实实在在的收获。但比这袋银子更重的,是那位身份显然极高的夫人发出的邀请,以及她离去时,隐约听到身后几位夫人低语中提到的“怡亲王府福兆晋”(历史上怡亲王胤祥的福晋之一)这几个字眼。

她的心怦怦直跳。怡亲王府?哥哥文强整天念叨着想搭上的“天字第一号”靠山胤祥?难道刚才那位气质不凡的妇人,竟与怡亲王府有关?自己的琴声,竟误打误撞,可能叩响了通往这个帝国最顶尖权力圈层边缘的门扉?

轿子穿行在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上,叫卖声、车马声涌入耳中。陈巧芸深吸一口气,秋日的凉意吸入肺腑,让她渐渐冷静下来。机会似乎从天而降,但福兮祸所伏,这泼天的机遇背后,又隐藏着何等未知的风险?那位夫人是真的赏识琴技,还是另有深意?哥哥他们知道了,又会如何打算?

她掀开轿帘一角,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景象,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是锦绣还是荆棘,这一步,她终究是迈出去了,而且似乎,迈得比预想中还要远得多。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机遇”,究竟会将刚刚站稳脚跟的陈家,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