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惊雷乍现于无声处(2/2)
“信的内容我无从得知,但在这个关口,任何与这等权臣的往来,都福祸难料。”陈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担心,曹家这艘船,漏水的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而且是在最致命的龙骨上。”
陈乐天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此事非同小可。我们的生意刚刚借助你提供的‘避坑’建议,躲过了几次官府的刁难,正在上升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卷入不可测的漩涡。我会立刻传信给文强叔,家族所有与曹家相关的生意往来,必须再次评估,能切割的尽快切割,不能切割的,也要将风险压到最低。”
他看向陈浩然,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至于你,浩然。你的位置最敏感,也最危险。从现在起,要更加谨言慎行,非你职责范围内的事,一眼都不要多看,一局都不要多问。曹家若真的大厦将倾,我们首先要确保你能全身而退。记住,家族是你最后的盾牌,但你自己,绝不能成为首先被攻击的靶子。”
族兄的话像一盆冷水,让陈浩然从最初的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是啊,他不仅是历史的旁观者,更是身在局中的求生者。记录红学见闻固然重要,但保住自身和家族,才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送走陈乐天后,陈浩然独坐灯下。窗外秋风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他铺开一张素笺,却并非起草公文,也不是记录《石头记》的轶事,而是开始用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夹杂了简体字和英文符号的方式,写下今日的见闻与心境:
“雍正x年秋,于曹府见年羹尧书函,心骇然。历史之潮,冰冷刺骨,已漫至脚踝。旁观者清,然身陷其中,方知‘清’之无力。今日方悟,‘体制内生存’之首义,非攀爬,乃自保。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言不虚。曹公梦未醒,我辈惊雷已闻。前路何方?”
他放下笔,吹熄了油灯,将自己融入一片黑暗之中。白日在曹府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压力,与族兄带来的家族决策,在他心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他原本以为,凭借小心谨慎和家族的支持,可以在这体制内安稳求生,甚至窥得一丝历史的秘密。但年羹尧信件的出现,像一声突如其来的警钟,告诉他,风暴从未远离,它一直在积聚力量。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陈浩然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就在他朦朦胧胧即将入睡之际,一阵急促而轻微的叩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么晚了,会是谁?是曹府出了急事?还是家族那边有了新的变故?亦或是……与那封致命的信件有关?
陈浩然瞬间睡意全无,他披衣起身,手握在门闩上,心脏在寂静的夜里“咚咚”直跳,沉声问道:“门外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