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惊世公文与暗流初涌(1/2)

陈浩然捏着手里那封刚由驿卒快马送来的紧急公文,只觉得薄薄的几张纸重若千钧,指尖都泛起了凉意。公文是苏州织造衙门转来的,内务府直接下达,质询江宁织造历年御用绸缎入库数目与账册存疑之处,措辞严厉,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站在曹府幕僚公廨房的廊下,江南暮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冒出的一丝寒意。历史的车轮,难道这就开始碾过来了?

公廨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曹頫老爷称病不出,实际主事的钱师爷愁眉紧锁,对着那份公文长吁短叹。几个资深幕僚围坐一堂,传阅之后,也都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下笔草拟回文。

“内务府这帮爷,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一个胖师爷擦了擦额角的汗,“往年都是这般惯例,如今却来问为何?这数目差着几分几厘,库房损耗、路途颠簸,哪能分毫不差?”

“慎言!”钱师爷瞪了他一眼,“上头既然问了,就必须答得滴水不漏。只是这‘滴水不漏’……难啊。”他目光扫过众人,“谁有良策?这份回文,既要解释清楚数目问题,又不能显得我们推诿责任,更不能授人以柄,牵扯出其他事情。”

众人纷纷低头,或装作品茶,或假装翻阅旧档。谁都知道,曹家近年亏空巨大,账目本就是糊裱匠的活计,经不起细查。这份回文,写得好,是本职;写得不好,可能就是点燃火药桶的那根引线。

陈浩然站在角落,心脏怦怦直跳。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现代审计报告和危机公关的回应模板。直接说“历史惯例”?不行,等于承认管理粗疏。推给“客观损耗”?力度不够,显得苍白。完全认错?更不行,那是自投罗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或许,可以用一种全新的结构来回应?不是辩解,而是“汇报改进”。

趁着众人沉默,陈浩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钱师爷躬身道:“钱师爷,学生或可试拟一稿。”

钱师爷正焦头烂额,见是这个平日有些“书呆子气”,但偶尔能冒出点惊人之语的年轻幕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挥了挥手:“速去偏听起草,限你一个时辰。”

陈浩然应下,快步走到偏厅,铺开宣纸,磨墨润笔。他摒弃了传统公文那种云山雾罩、拐弯抹角的行文方式,直接采用了现代报告的结构:

一、关于御用绸缎数目差异的客观情况说明。他并未回避问题,而是将历年数据制成简洁表格,清晰列出理论数额、实际入库数、差额及官方允许的合理损耗范围,直观显示大部分差异均在许可之内。

二、关于账册记录流程的自我检视与优化建议。他承认现有记录方式可能存在“归口不清、稽核不便”的弊端,并提出三条具体改进建议:设立专人专岗负责不同品类绸缎的出入库登记;引入“三联单”制度,确保织造、库房、账房三方数据实时核对;定期(如每季度)进行抽样盘库,形成内部简报。

三、重申江宁织造对皇差之重视与未来承诺。最后部分,他才以极其恭敬和诚恳的语气,表达对朝廷差事的尽职尽责,并承诺将严格参照新流程执行,确保“天家物用,毫厘不差”。

写完后,他通读一遍,自觉逻辑清晰,态度端正,既解释了问题,又展现了积极改进的姿态。他小心地吹干墨迹,呈送给钱师爷。

钱师爷初看时,眉头紧锁,尤其是看到表格部分,嘀咕了一句:“此为何物?非表非册……”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为惊讶,再到一丝凝重。这份回文,与他过去几十年见过的任何公文都不同,它太直白,太清晰,太……“另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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