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毒舌缠身(1/2)

第30章 《毒蛇缠身》

“指尖再抬高些,对,就是这里发力!别怕弦响,要的就是这份清越!”陈巧芸的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久违的轻快。

十几个年轻女子围坐在临时搬来的矮凳上,指尖生涩地拨弄着膝上的筝弦。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她们专注又略显紧张的脸上。这里是京城西城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院,租金低廉,却是陈巧芸“芸音女子乐班”扎根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新斫桐木的淡香、墨汁的微涩,还有一丝少女们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筝音虽不成调,叮叮咚咚,却充满笨拙的生机。

“芸娘子,”一个圆脸姑娘怯生生抬头,额角沁着细汗,“这个‘勾’的力道,总也把握不好…”

陈巧芸笑着走过去,俯身,手指虚悬在那姑娘的指尖上方,并未直接触碰:“别急,想着它是根小羽毛,不是你指头在用力,是手腕带着它轻轻‘挑’一下。你试试?”

圆脸姑娘依言再试,弦音果然清亮了几分,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陈巧芸也笑了,心头那点沉甸甸的阴霾似乎被这微小的成功暂时驱散了几分。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充满希望的“教室”,看着这些因各种缘由聚到她身边、渴望抓住一点改变命运可能的女孩们。她们的眼神里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光亮。这份光亮,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对着手机镜头唱歌时,屏幕外那些陌生却温暖的“加油”。

这乐班是她用街头卖艺攒下的铜板、加上那位常来捧场的富商李小姐暗中资助才勉强撑起来的立足之地。每一文钱都浸着汗水,每一次授课都是小心翼翼的摸索。她不敢奢望立刻名动京师,只盼着能站稳脚跟,等攒下更多钱,在京城各处张贴寻人的告示,找回失散的家人。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陈巧芸拍拍手,声音带着鼓励,“回去多想想手腕的巧劲,下次我们合一段简单的《采莲》试试。”

女孩们纷纷起身,抱着各自的筝,行礼告退。小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陈巧芸独自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几页乐谱,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上面是她用硬炭条结合记忆歪歪扭扭抄下的曲谱,不少地方还配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简笔画动作图解。

“卖艺是‘打野’,开乐班才是‘建基地’啊…”她低声咕哝着只有自己才懂的现代词汇,嘴角弯起一丝苦涩又倔强的弧度。这里没有打赏火箭,没有弹幕互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弯下腰,想去拾最后一张飘到院门边的纸。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纸页的刹那,一只沾满黑泥和干涸油渍的大手,猛地从半开的院门缝隙里伸了进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陈巧芸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手粗糙得像砂纸,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恶心气味。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粗暴地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她被迫摊开的掌心,随即猛地抽了回去。动作快如鬼魅,院门外的阴影里,只隐约闪过一个佝偻、穿着破烂号衣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斜对角的窄巷深处。

陈巧芸惊魂未定,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她低头,摊开汗湿的手掌。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肮脏不堪的粗黄纸。边缘被油污浸透,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深褐色。她强忍着恶心和剧烈的心跳,手指颤抖着将其展开。

纸上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墨迹浓淡不匀、透着一股凶狠气息的字,像是用烧过的木炭写的:

“三日之内,白银百两,置于城隍庙西墙第三块活砖下。逾时,尔身败名裂,乐班尽毁!”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锥,狠狠戳进陈巧芸的眼底,刺得她眼前阵阵发黑。白银百两!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她手头所有的钱,加上乐班预收的那点微薄束修,连十两都凑不齐!

是谁?年小刀!这个名字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那个眼神像毒蛇、贪婪无度的地痞!她曾在街头卖艺时被他索要“平安钱”,当时她机灵地拉出李小姐的名头才勉强脱身。这勒索的口气,这阴狠的手段,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像附骨之蛆,终究还是死死咬了上来。

“身败名裂…乐班尽毁…”陈巧芸喃喃念着这八个字,牙齿咯咯打颤。她太清楚在这礼教森严的世道,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被污了名声意味着什么。流言蜚语足以杀人!她辛苦建立的一切,这些信任她的女孩们刚刚萌芽的希望,都会被这肮脏的流言彻底碾碎!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冻僵。

不行!她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刺痛逼退那几乎将她淹没的恐惧。不能坐以待毙!乐班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寻找家人的希望!她必须想办法!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闷。陈巧芸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素色布裙,将仅有的几件体面但明显“古怪”的现代衣物——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一条水洗磨白的牛仔裤,小心地叠好,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了起来。这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物件,是她压箱底的“财产”,也是她与过去仅存的脆弱联系。她抱着这个小包裹,脚步沉重地走向西城那家当铺。高高的柜台像怪兽张开的巨口,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铜钱锈蚀的气息。

柜台后的朝奉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他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抖开那件开衫,捻着那从未见过的柔软料子,又拎起牛仔裤,对着昏暗的光线审视那奇特的拉链和金属纽扣,嘴角撇了撇。

“料子嘛…稀罕是稀罕,”朝奉拖着长腔,声音像钝刀子刮过磨刀石,“可惜,非绫非罗,非绸非缎,样式更是…啧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奇装异服,也就猎奇者或许能出个仨瓜俩枣。”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满是黑垢,“二两银子,死当。要现钱就放下,嫌少请自便。”

二两!陈巧芸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巨石砸中。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她下意识地张口,那些现代讨价还价的本能几乎脱口而出:“老板,这料子您摸摸,纯天然材质的,透气吸汗,版型经典永不过时!这拉链工艺,这水洗效果,在…在海外都是顶顶时髦的!二两也太…”

朝奉浑浊的老眼抬了抬,像看怪物一样扫了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姑娘,老朽做了三十年典当,只认金银绸缎,不认得什么‘海外时髦’。二两,要,还是不要?”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屈辱和绝望瞬间涌了上来,堵得陈巧芸喉咙发紧。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的酸热掉下来。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当铺门外斜对面的茶摊上,两个穿着破旧号衣、敞着怀的汉子,正抱着粗陶碗喝茶。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昨天塞给她勒索信的佝偻背影!他看似漫不经心,但那眼角时不时扫向当铺门口的余光,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他们一直在盯着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陈巧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年小刀的手下!这是无声的警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她无处可逃!连挣扎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抓起柜台上的蓝布包裹,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踉跄着退出了当铺那令人窒息的门洞。门外刺目的阳光晃得她一阵眩晕,那两个汉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扎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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