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贵人垂青与订单契机(1/2)

腊月初八,京城飘起了细雪。

陈记煤铺后院,陈文强正指导工匠改良第三代煤炉的通风结构。铁匠老王按图纸敲打铜制风门,嘴里嘟囔:“东家,这玩意儿真能比木炭暖和?”

“试试便知。”陈文强用铁钳夹起一块蜂窝煤,正要示范,忽听前院传来急促脚步声。

学徒栓子掀帘而入,脸涨得通红:“东家,门口、门口来了辆青篷马车,没挂府牌,但、但那马鞍镶的是鎏金云纹!”

陈文强手中铁钳一顿。他在京城这些日子已摸清些门道——鎏金云纹,那是宗室王府才敢用的规制。

“来了几人?”

“就一位中年爷,带两个随从,穿着常服,但气度……”栓子比划着,“像庙里供的武将爷!”

陈文强心下已猜出七八分。半月前,他托人将一架改良过的紫檀琴几和三个新式煤炉送入怡亲王府,说是“进献民间巧物”,实则投石问路。算算日子,该有回音了。

他掸了掸衣上煤灰:“请客人到东厢茶室,我换件衣服便来。”

等陈文强换上一件半新的靛蓝棉袍踏入茶室时,见那人正背着手打量墙上挂的《洗煤工序图》。转身刹那,陈文强看清了那张脸——方颌浓眉,目光清亮,虽着寻常石青色缎面袍,腰间只系块和田玉佩,但通身那股沉稳气度,确是那位以“贤王”着称的怡亲王胤祥无疑。

“草民陈文强,拜见王爷。”陈文强要跪,对方已抬手虚扶。

“在外不必拘礼。”胤祥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天然的威严,“你这图有点意思。先说说,怎么想到把煤碎成末再捏成饼?”

陈文强心下一松——问的是技术,不是兴师问罪。他引胤祥落座,边煮水沏茶边说:“回王爷,整块煤烧不透,碎末又烧太快。捏成饼,中间留孔通风,火能匀着走。”他指向图上几处标注,“这是掺的黄泥比例,这是加的水量,多了易裂,少了不黏。”

胤祥听得认真,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动:“这茶……”

“是西山泉水,草民每三日去拉一趟。煤火旺,需软水才不结垢。”陈文强说着,将墙角一个半人高的煤炉挪近些,“王爷请看这个。”

炉子是特制的,铸铁外壳锃亮,正面嵌了块云母片,透出橙红火光。胤祥弯腰细看,眼中闪过讶色:“火看得见?”

“云母耐热透光,夜里不用挑灯看火,也防孩儿误触。”陈文强打开侧边小门,“这儿添煤,灰从底下掏出,不必开炉顶——热气就不跑了。”

正说着,茶室外传来孩童嬉闹声。陈文强的小女儿阿圆探头进来,见有生人,吓得缩回头。胤祥却笑了:“多大了?”

“刚满六岁。”陈文强招手让女儿进来,“阿圆,给客人行礼。”

小姑娘怯生生福了福,眼睛却盯着胤祥腰间玉佩。胤祥解下来递给她玩,随口问:“家里用这炉子么?”

“用!”阿圆立刻活泛起来,“我娘说省柴火,晚上水壶搁上头,早起洗脸水都是温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阿圆看向父亲,见陈文强点头才小声说:“就是烟囱要常扫,不然刮风天倒烟。”

胤祥闻言若有所思。他重新打量那个炉子,又看看墙上图纸,忽然问:“若在王府用,一间暖阁需几个?”

陈文强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得看屋子大小。一般三开间的暖阁,角上一个,窗下一个,再配个小炉温茶水,足够了。比烧地龙省七成炭,还均匀。”

“七成?”胤祥身后一个随从忍不住出声,“陈东家这话可确?”

陈文强起身从柜中取出账本,翻到某一页:“草民在柳树胡同租了间同样格局的屋子试了整月。这是每日耗煤数,折成木炭价,这里是对比。”

胤祥接过账本,看得很细。屋里只剩炉火噼啪声。良久,他合上账本:“明日送五个这样的炉子到王府西角门,找管杂务的赵太监。就说……说是修补旧炉的匠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文强脸上:“炉子要可靠,价钱你定。但有一样——”声音压低了些,“此事不必声张。”

次日午后,陈文强带着三弟文胜和两个可靠伙计,用油布裹严五只煤炉,从王府西角门悄悄进去。

赵太监是个干瘦老头,领着他们穿过后花园的夹道,来到一处僻静院落。推开北厢房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儿原是小库房,去年秋雨后墙根泛潮,存的几箱书册都霉了。”赵太监指着墙角水渍,“王爷的意思,试试你们那炉子能不能把潮气驱驱,又不敢用明火——这儿挨着藏书楼。”

陈文强蹲身摸地砖,冰凉湿滑。他敲敲墙壁,回音发闷:“墙体厚,光靠炉子烘不够。得先通风,再慢慢升温,否则书册脆了。”

“可窗户不敢大开啊。”赵太监愁眉苦脸,“这院子虽偏,但隔壁就是王爷日常理账的慎思斋,人来人往的……”

陈文强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屋檐下的铜制雨漏。他眼睛一亮:“公公,能否找几根打通竹节的毛竹,再要些桐油布?”

一个时辰后,一套简陋却巧妙的通风装置架好了:竹管从窗户上沿探入屋内,另一端接在烧旺的煤炉烟囱旁,热气顺竹管流入;下方另设竹管将湿气引出,出口处蒙着桐油布,只出气不进风。炉子放在特制的石台上,离书箱三尺远。

“这管子能拐弯?”赵太监好奇。

“竹节打通,拐角处用火烤软弯折,涂泥密封。”陈文强调试着角度,“热气轻,自己会往上走。等屋里干些,再把炉子挪近点。”

正忙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胤祥披着件玄狐皮大氅进来,身后跟着个抱账册的年轻文士。看见那套竹管装置,胤祥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倒是会想法子。”

陈文强要行礼,胤祥摆摆手,径直走到炉边伸手试温。云母片后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微蹙的眉头松开了些。

“王爷,”年轻文士忽然开口,“若此法可行,慎思斋东厢那几间潮屋也可照此办理。去年霉了十三卷账册,重誊花了两个月。”

胤祥“嗯”了一声,转头问陈文强:“这炉子烟大么?”

“用好煤,烟不大。但烧头一两天会有点煤味,过后就好。”陈文强老实回答,“若王爷嫌味道,可在烟囱口挂个布囊,装些干橘皮或柏叶,能滤味添香。”

那文士闻言,从怀中掏出个小本记了几笔。胤祥瞥见,对陈文强道:“这位是府里账房执事陆先生。炉子钱找他结,需要什么材料也跟他要。”又补了一句,“今日之事,勿与外传。”

陈文强会意,躬身应下。临走时,陆先生送他到角门,忽然低声道:“陈东家,王府后街有处管事房,常年阴冷,老吏们冬日写字手僵。若方便,能否再做两个小些的、可放案头的炉子?价钱好说。”

“三日后送来。”陈文强毫不犹豫。

回程车上,文胜兴奋地算账:“五个大炉,两个小炉,刨去本钱能挣这个数!”他比划着,“要是王府各处都用上……”

“别想太远。”陈文强望着车外渐暗的天色,“王爷这是试水呢。咱们炉子好,自然还有后续;若出一点岔子——”他没说下去。

马车拐入煤铺所在的胡同,远远看见门口蹲着几个人影。文胜眼尖:“是年小刀那帮人。”

陈文强心一沉。自煤铺生意起来,专收街面“平安钱”的年小刀已来过几次,前些日被他用几袋好煤暂时打发了。这会儿天色将晚,怕不是来者不善。

年小刀这次带了六个人,把煤铺门前堵了大半。见陈文强下车,他叼着草梗晃过来:“陈老板发财啊,听说攀上高枝儿了?”

“年爷说笑,小本生意。”陈文强示意文胜先进屋,自己挡在门前,“这天冷的,几位进来喝口热茶?”

“茶不忙喝。”年小刀一脚踩在门墩上,“西城柴炭行的刘老板前儿找我了,说你卖这黑疙瘩,抢了他三成生意。这京城街面,讲究个先来后到,陈老板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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