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密信惊魂与黑金启航(1/2)
第43章 《密信惊魂与黑金起航》
吏部的密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陈浩然枕下,也烙在他的心上。薄薄的纸张,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查,江宁织造曹府幕僚陈浩然,籍贯履历存疑,着令详察其来龙去脉,有无作奸犯科,限旬日内据实回禀。”落款是吏部一个不起眼的清吏司主事印鉴,却透着森然寒意。这绝非无的放矢。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窗棂透进的晨光里,细微的灰尘在光束中狂乱飞舞,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作奸犯科?”他低语,声音干涩。身份,这个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开始坠落了。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等级森严、户籍严密的雍正朝,本就是最大的“作奸犯科”。这封信,是催命符的开端。
“浩然,起了没?快来看看爹这铺面图,保管叫‘黑金传奇’一炮而红!”陈文强洪亮兴奋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煤老板特有的、对未来财富蓝图毫不掩饰的憧憬。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陈浩然紧绷的神经上。他迅速将密信折好,深深塞进贴身里衣的口袋,冰凉的纸张贴着滚烫的皮肤,激得他一个寒噤。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将眼中的阴霾压下去,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容,推门而出。
楼下堂屋里,气氛热烈得像煮沸的开水。一张粗糙但巨大的京城坊市草图铺在八仙桌上,陈文强唾沫横飞,粗壮的手指在上面戳点江山:“瞧见没?就这儿!西直门内大街,紧挨着车马市!人来人往,运煤的骡车打这儿过都得抖三抖!咱这‘黑金传奇’总店,必须得是这个!”他拍着胸脯,满脸放光,仿佛眼前已是煤山堆砌、金砖铺地的盛景。
陈乐天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块刚收来的上好黄花梨木料,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爹,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刚站稳脚跟就开铺子,还是总店?树大招风啊。”他指尖拂过木料温润细腻的纹理,那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安稳感,与父亲此刻的狂飙突进截然不同。
“二哥你懂啥!”陈巧芸放下手中改良了一半的简易账本——上面是她试图用阿拉伯数字和复式记账法结合的“巧芸秘法”,此刻也被父亲的豪情感染,眼睛亮晶晶的,“这叫品牌效应!咱家这煤,加上爹的新炉子,那就是独一份!不开总店开啥?小煤铺?多掉价!要干就干大的!”她挥舞着毛笔,墨点子差点甩到旁边的陈浩然身上。
陈浩然沉默地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粗糙地图上被父亲重点圈出的位置。西直门内大街,确实繁华,但也意味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藏着密信的位置,那里硬邦邦的,硌得慌。“位置…是不错,”他开口,声音有些滞涩,“只是这‘黑金传奇’的名号,还有这铺面的规制…是否过于张扬了些?眼下,低调稳妥或许更…” “稳妥?”陈文强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富贵险中求!咱老陈家啥时候怕过?名字咋了?煤是不是黑的?金不金贵?黑金!多贴切!传奇?咱一家人穿到这鬼地方还能活下来,还能把买卖做起来,不是传奇是啥?就这么定了!浩然,你脑子活,帮爹想想这铺子怎么个气派法!门脸儿得阔,招牌得大,最好弄个啥…啥‘威埃’(vi)系统,让人一眼就记住!”
陈文强沉浸在打造“商业帝国”的蓝图里,浑然不觉长子的忧心如焚。陈浩然看着父亲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母亲林秀芬在一旁虽未多言,眼中却也是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期盼,妹妹巧芸更是跃跃欲试。那封冰冷的密信堵在他喉咙口,终究还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此刻泼冷水,徒增恐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爹说的是。气派自然要气派,不过具体章程,还得细细斟酌,尤其账目、人手这些关节,最易授人以柄,需格外谨慎。”他特意加重了“授人以柄”几个字。
“对对对!账目!”陈文强一拍脑门,转向巧芸,“闺女,你那鬼画符的记账法弄好了没?爹可全指望你了!咱家的账,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巧芸立刻挺起小胸脯:“爹放心!包在我身上!保准比户部的账房算得还快还准!” 她拿起那本画满奇怪符号和数字的册子,信心满满。陈浩然看着妹妹天真又认真的侧脸,心底的寒意更甚。吏部的刀悬在头顶,任何一处“异常”,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包括妹妹这惊世骇俗的“巧芸秘法”。
同一时间,距离陈家临下的四合院几条街外,一座门楣高大、石狮威严的府邸深处。书房内檀香袅袅,年遐龄端坐在黄花梨书案后,半阖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腕上的紫檀佛珠。他面容清癯,法令纹深刻,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与刻入骨髓的严苛。
年小刀垂手立在书案前,腰弯得很低,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叔祖,小的盯了这些时日,这陈家,确实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那姓陈的老子,说话行事粗鄙不堪,满嘴怪词儿,什么‘威埃’、‘品牌’,听着就不似我大清人士。他那小女儿,在街头弹唱时,嘴里也常蹦出‘老铁’、‘给力’这等闻所未闻的俚语,引得无知小民哄笑围观。还有他那二儿子,做木材买卖,动不动就‘限量’、‘绝版’,把些上好木料炒得虚高,扰乱了行市规矩。”
年遐龄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精光一闪而过:“哦?怪词儿…行事乖张…可曾查明来历?”
“回叔祖,小的也下了功夫打探。”年小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那陈家老儿,自称陈文强,最初在码头扛活,后来不知从哪捣鼓起一种古怪的‘煤炉’,竟能把下贱的煤渣子卖出好价钱,显是有些邪门歪道的本事。其长子在江宁织造曹府做幕僚,名唤陈浩然,据传颇通些杂学,但来历也是含糊不清。这一家子,像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籍贯、宗族,一概查无实据!更奇的是,他们初到京城时,分明是失散流离之状,后来竟又诡异地聚在了一起,还做起了买卖!小的疑心…这家人莫不是前朝余孽,或是海外妖人,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凭空出现…聚散诡秘…行事悖于常理…”年遐龄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年小刀,“你方才说,那长子陈浩然,在曹府做幕僚?” 年羹尧倒台后,年家这棵大树虽未连根拔起,但枝叶零落,风光不再。他年遐龄能在京城官场这潭浑水中稳住,靠的就是这份如履薄冰的谨慎和洞察秋毫的敏锐。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年家残存根基的“异常”,都值得他投入十二万分的警惕。
“正是!就在曹頫大人府上!”年小刀连忙应道,“叔祖,您看是不是……”
年遐龄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有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半晌,他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曹家…圣心难测啊。这陈家,尤其是那个陈浩然,既是无根浮萍,又搅在曹府这潭水里…小刀。”
“小的在!”
“你做得很好。”年遐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个陈浩然,他在曹府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经手了什么事,事无巨细,都要给我报来。至于那个开煤铺的陈文强…”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不是要开张了么?找几个机灵的,去他铺子对面,寻个稳妥的所在,支起千里镜,给我日夜不停地瞧。看看他们这‘黑金传奇’,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平静的语调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和冷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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