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冰山一角:贾府的窟窿(1/2)
新流程在琏凤院磕磕绊绊地扎下了根。马伯庸因之前的“微调”,在下人中间得了“严厉却讲理”的名声,日子似乎顺当了些。他甚至开始盘算,能不能借着这势头,再理顺些别的环节,让自己这“项目经理”当得更稳当。
这日,他需核对一批上月与府里总账房往来的款项。新流程要求清晰,一些原本模糊的跨院账目也被摆上台面,需他签字确认。几大本厚重的总账册由两个小厮吃力地抬进他的倒座房。
账册散发着旧墨和灰尘的气味。马伯庸挥退小厮,独自坐在案前,翻开第一页。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按流程一笔笔核对琏凤院的支出与总账的入账。新账法清晰,对起来很快,他心里不免有些自得。
但对着对着,速度慢了下来。
目光不再局限于自己那一块,而是扫过账册上其他条目——那是荣国府各房各处的收支记录,以往他根本没机会接触。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不对劲。
不是某一笔的问题,而是整体透着一股颓势。
收入项翻来覆去就几样:各处庄子的地租、几间铺面上交的收益,还有几笔看不出来源的“常例”。数字几乎年年不变,甚至有些还略减。他想起平儿曾提过一嘴,说今年南边庄子遭了灾。
支出项却庞杂得惊人,数额巨大。
各房主子们的月例、吃穿用度;上下仆役的工钱饭食;四季衣裳、首饰古玩;房屋修缮、园林维护;年节祭祀、人情往来…还有数不清的“其他开销”、“临时支取”,名目模糊,后面却跟着吓人的数字。
他手指无意识划着纸面,心里默算几个大项。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光这几大项支出,就已隐隐超过账面上的固定收入。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
他不信邪,往前翻看去年、前年的账。趋势几乎一样:收入停滞,支出却像雪球越滚越大。亏空被巧妙掩盖在复杂的借贷、拖欠的货款以及种种看不懂的做账技巧之下。
但他受过现代财务训练的眼睛,还是从那些数字下面,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来旺家中饱私囊的小问题。这是整个贾府,从根子上烂透了!像一棵被蛀空的大树,外表枝繁叶茂,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他猛地合上账册,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之前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他以为自己在琏凤院斗倒周胖子、推行新流程,就算立住了脚。可现在才发现,他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在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船上,修补一个微不足道的漏水点!
而这艘船,正在加速撞向冰山。
穿越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奢华,“忽喇喇似大厦倾”的败落,“抄家”、“流放”…那些书本上的冰冷概念,此刻借着账册上冰冷的数字,变得无比真切、骇人地砸在眼前!
原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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