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整理与沉淀,迈向新阶段(1/2)
从正房那令人窒息的暖香与无形压力中退出来,廊下初冬的冷风猛地一激,马伯庸才发觉自己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手心也有些潮冷。他没有立刻回那间斗室,脚步在穿堂略微一顿,便径直转向,去了后院那间堆放历年旧账册的杂物小屋。
那里阴冷,僻静,空气中永远浮动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干朽气息和干墨锭的微涩味道。这里像一处被繁华遗忘的坟墓,正适合他此刻需要狠狠沉一沉、冷一冷的心。
他回身闩上门,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响,仿佛也切断了身后那个充满算计与危机的主流世界。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几缕微光中起舞。他在唯一那张满是虫蛀痕迹的破木桌前坐下,没点灯。昏暗将他包裹,像一层保护色。大观园那些日子的光影声嚣——工匠的喧嚷、银钱的脆响、主子们偶然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混杂着凤姐方才那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更要紧的差事”,如同沸水般在他脑中翻滚、冲撞。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在一片混沌中,去厘清这趟大观园之行的得失。
得?
眼界是开了。亲眼见着那泼天的富贵、银子如何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却是仓促、混乱与各方势力的扯皮推诿。贾府这金玉其外的架子,内里竟是这般……他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只觉得一阵冰冷的虚妄。
人也见了几个。胡工头那样的,算是个在泥泞里打滚的明白人,身处底层,消息灵通,虽交浅不可言深,但总归是条能在憋闷时透气的缝隙。
还有……他想起贾政巡查那日,三姑娘探春落在那份表格账目上短暂却专注的一瞥。这算是在真正的贵人那儿,挂了个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影子吧?微末如尘,希望渺茫,但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哪怕是一点萤火,也值得记住。
至于凤姐的“赏识”……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苦涩,像吞了一口铁锈。这哪里是赏识,分明是标记,是驯化。赏钱揣在怀里是实的、冰凉的,可那“更要紧的差事”像一柄用丝线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斩落,丝线的另一端,就牵在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里。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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