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茶香袅袅,语带机锋(1/2)
那包茉莉香片送出去后,连着三四日,不见半点涟漪。马伯庸照常当差,手脚比往日更勤谨,眼皮子也耷拉得更低,只是眼风的余梢,总忍不住往正房那边悄无声息地扫。每次见到平儿沉稳的身影掠过,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一下,随即又空落落地荡开,什么也没抓住。
这日后晌,天阴得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院墙的飞檐,空气湿重,连抄手游廊柱子上朱漆的颜色都显得格外暗沉。马伯庸刚核完一批新入库的绸缎,从库房那略显窒闷的空气里出来,沿着光线晦暗的游廊往回走。周遭静得出奇,仿佛连鸟儿都噤了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廊下回响,更添了几分莫名的压抑。
刚绕过一根粗壮的廊柱,视线死角里猛地撞出一个人影,他忙侧身避让,定睛一看,心头骤然一缩——是平儿。她手里端着个空茶盘,盘底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渍,像是刚从哪儿伺候完茶水回来。
“平姑娘。”他立刻垂首站定,姿态恭谨。
平儿见是他,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随口道:“马管事?忙着呢?”
“刚清点完料子,回去记档。”他恭敬回道,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她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白瓷茶盘。
平儿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寻常地接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深意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前儿给的茶叶,我试了试,香气是正,难为你留心。”
只这一句,马伯庸便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那颗悬了数日、不上不下的心,此刻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却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微微一震。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姐姐不嫌粗陋就好,不值什么。”
平儿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那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已消散。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骤然收紧的手指和瞬间失血的唇色,像是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就在两人衣袖将触未触、气息交错的那一刹那,她并未转头,声音却压得极低,几乎融入了廊下穿堂而过的风声,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庄子上送来的年例银子,数目似乎不太对,奶奶为这个,午晌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茶盅。这两日若无十万火急的事,别往前头凑,仔细撞在刀口上。”
话音未落,人已娉娉婷婷走出几步外,背影从容不迫。唯有在转角时,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在廊柱的朱漆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在为这次短暂的、决定性的交锋,画上一个无声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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