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凤姐的“诚意”:刁难级KPI(2/2)

但下一秒,一不到吗?她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不是任务个更冰冷、更清醒的念头强行压下了这些情绪:“不对……她精明至此,会不知道这根本办,这是一次极限压力测试,甚至……是她亲手递给我的一把刀。”马伯庸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让我去碰个头破血流,不就是想用我的失败,来印证旧有采买体系的僵化和无能吗?她需要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惨烈的案例,来堵住所有反对改革的人的嘴!我这趟差事,无论成败,都将成为她推行新规最有力的借口!”

想通这一层,他忽然不完全是害怕了,反而生出一种被当作“棋子”利用的屈辱感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巨大压力、愤懑、无奈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平儿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带着极淡同情?

但他脸上不敢露分毫,甚至不敢迟疑。他知道,只要敢说“不”字,或面露难色,绝对没好下场。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脑袋垂得更低,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是…奴才领命。一定…竭尽全力,不敢辜负奶奶信任。”声音发颤,不是装的,是真吓的。

“嗯,”王熙凤似乎对他反应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是。她又恢复懒洋洋样子,挥挥手,“那就去吧。我等着看结果。平儿,给他支对牌,去账房领二十两。”

那语气轻飘飘,像吩咐他去买棵白菜。

“是。”平儿轻声应下,对马伯庸使个眼色,示意跟自己出来。

马伯庸浑浑噩噩跟着平儿出正房,走到廊下。平儿从袖中取出支小对牌递给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市面上若实在难寻,也需及早回话,另想章程。”

马伯庸机械地接过冰凉对牌,感觉重逾千斤。这不是对牌,是催命符。

他死死攥着对牌,木质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二十两……三天……御供……”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盘旋。

“常规路子肯定死路一条。但如果……如果我能在条陈里,不仅提出‘为何要改’,更能提出‘如何改’的具体方案,甚至……我这次去碰壁的过程,所有遇到的刁难、价格、时间,不都是最真实的数据和案例吗?”

“对!就算死,我也得把这趟‘送死’的过程,变成一份血淋淋的调研报告!把每一处碰壁、每一个天价、每一道关卡都记下来!这份条陈,我要写得让二奶奶看了都觉得肉疼,觉得这旧规矩非改不可!”

二十两银子……三天……二十匹御供软烟罗……

他眼前发黑,几乎能看到自己三天后因“办事不力”、“贪墨银两”而被拖出去打死的惨状。

“多谢平儿姑娘。”他哑着嗓子道谢,攥紧对牌,转身踉跄着往外走。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寒冷和巨大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黑色印章。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

“原主……你是不是也接过这种‘送死’的差事?这印章,是不是你某个秘密渠道的凭证?绒线胡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但随即被他按下。现在去查这个太冒险,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管了,先按最笨的办法,去市场上碰个头破血流再说。但这趟头破血流,必须流得有价值!”

这破班……真是要上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