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初试锋芒:采买里的“毫厘”之争(1/2)

上回说到,马伯庸——琏二奶奶院里这位新晋的马管事,夜里对着那点微薄月钱,再念及府中流水也似的花销,几番辗转,终究让那寻些外财的念头,如藤蔓般缠绕心头。此念一生,便搅得他寝食难安。

风险,他掂量过无数次,凤姐儿那眼风似刀,府中各处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都令他脊背生寒。可一想到日后,想到那或许可期的自在身,这点惊惧便被一股更灼人的渴求压了下去。他拿定了主意,要么不动,要动,便须从最细微、最不惹眼处着手,如同蝼蚁窃米,不闻声息。

这日,马伯庸照旧领着两个小厮在府中巡查些依附的小铺面,核对些零星采买的物事。往常这差事,他多是按例而行,看过便罢。今日却不同,他那双眼睛,像是新磨的明镜,格外清亮,细细扫过每一处交接的关窍,每一个可能漏下些许银屑的缝隙。

他停在一处专管采买日常笔墨纸砚的小账房前。府里少爷小姐们使的,自是上好的宣纸徽墨,但下人们日常所用,不过是寻常毛边纸、廉价墨锭。这类采买,数目不小,单价却极低,油水看着稀薄,又因琐碎,反不易引上头留意。马伯庸心下计量,凤姐儿和赖大总管的眼目,都盯在那些大宗绸缎、珍稀药材、古玩摆件上,谁耐烦理会这几刀纸、几锭墨的毫厘之差?

他假作随意地翻看近期的采买记录,目光落在一个名叫诚信斋的纸张铺子上。这铺子名头听着朴实,供货也有些年头,价码一向是中规中矩,既不最贱,也绝非昂。马伯庸依稀记得,那铺主是个姓何的干瘦老头儿,每回进府结算,总是赔着小心,言语不多,瞧着是个闷嘴葫芦。

便是他了。马伯庸心下暗道。这等老实本分、生意不大、又图个长久安稳的小商户,最是合用。过于伶俐的,恐生反噬;规模大的,瞧不上这点微利,也易走漏风声。

过了两日,马伯庸寻个由头,亲往诚信斋走了一遭。铺面窄小,内里堆满各色纸张,空气中弥漫着纸墨与浆糊混杂的、略带霉味的气息。何老板见是荣国府里的管事亲临,受宠若惊,忙将马伯庸让至里间,亲手斟上一杯温茶。

马伯庸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并不急于开口。他越是沉静,那何老板心里越是没底,只当府上对货物有何不满,额角已见了湿意,手指不安地搓动着。

何老板,马伯庸搁下茶盏,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府里日常用纸,这些年多是照顾你的生意。

是是是,全仗府上赏饭吃,小老儿感恩戴德!何老板忙不迭躬身,脊背弯得像只虾米。

马伯庸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何老板的心坎上。这采买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价码么,市面有高有低,我若图省心,换个报价更相宜的,也非难事。

何老板脸上霎时褪了血色,急道:马管事,小店价钱可是公道……

马伯庸抬手止住他,话头一转,语气略缓:不过,我看你是个老实做生意的,供货也还稳妥。我们府上图的是个长久、省心。若能定下个稳妥章程,也免了我时时比价核对的繁琐。

何老板是生意场上的老雀儿,听话听音,立时嗅出别样意味,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了下来:全凭管事您指点,小老儿无不从命。

马伯庸盯着他,目光锐利,压低声线,一字一顿:往后,府里定例的毛边纸、寻常墨锭,还照原价报给账房。但每结算十两银子的货,你私下返我……此数。他伸出两指,在桌上轻轻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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