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更大的棋:门外的小铺面(1/2)

上回那笔通过倒卖信息差赚来的五两七钱银子,此刻正沉甸甸地揣在马伯庸怀里,硌得他心口发慌,却又带着一丝踏实的温热。这比他之前从采买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毫厘”之利,可要丰厚多了。风险自然也大,但成功的滋味,让他既后怕又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他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值房里,窗外传来琏二奶奶院里小丫鬟们的嬉笑声,她们在为了一朵新得的绢花争抢。听着那无忧无虑的笑声,马伯庸心里更觉压抑。这府里的繁华奢靡,像一锅滚沸的油,而他那几两银子丢进去,怕是连个油花都溅不起来。

“光靠这样零敲碎打,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马伯庸心里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拉着。每次弄点钱,都心惊肉跳。凤姐儿那双丹凤眼,看账本的时候比刀子还利,府里那些管家娘子,哪个不是人精?一次两次侥幸,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上次府里突然核对绸缎账目,虽然后来查清是库房那边记错了,也把他吓得好几天没睡踏实。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更长久,而且最好能慢慢脱离贾府这摊浑水的来钱路子。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几圈,渐渐清晰起来——为什么不自己在外面弄个小铺面?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跳骤然加速。开铺子?他一个贾府的家生奴才,身份契纸都捏在主子手里,哪有自己当东家的道理?传出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这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一个小铺面,不用大,哪怕就是个卖早点、卖杂货的脚店,只要选对了人,选对了行当,它就能细水长流地生钱。这钱干净,或者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干净,查无可查。更重要的是,这是属于他马伯庸自己的产业,是将来万一能挣脱这牢笼的依仗。

“风险太大了...”他立刻在心里否定,手心已经冒出汗来。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他猛地站起身,在小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不行,不能急,得一步步想清楚。最关键的,是“人”。他本人绝不能露面,必须找一个绝对可靠、背景清白、有手艺或者懂经营,而且嘴巴必须严实的“外人”来做这个台前的合伙人。

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又被他一一否决。街面上的混子不行,太油滑;以前的旧相识不行,知根知底反而容易坏事。他需要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则心里有算计,而且有切实需求,能被他牢牢捏在手里的人。

忽然,一个人影定格在他脑海里——南城“尤记纸张铺”的老板,尤老实。

对,就是他。马伯庸负责府里一部分低值物品采买时,跟这家小铺子打过几次交道。铺子小,位置偏,生意看着也就勉强糊口。那尤老实人如其名,话不多,看着木讷,但每次送来的纸张质量都挑不出毛病,价格也公道。最关键的是,有一次结账,马伯庸故意晚给了几天,尤老实也没像别的商户那样催命似的讨要,只是默默等着,直到马伯庸自己去结账时,他才松了口气的样子。这说明他缺钱,但又能沉得住气。

而且,几次“抽头”的合作,尤老实都完成得很好,账目做得清楚,嘴巴也紧,从不多问一句。这是个懂得规矩,也知道利害关系的人。

“或许可以探探他的口风?”马伯庸心里盘算着。不能直接说开铺子,得找个由头。

第二天,马伯庸借口府里需要采买一批日常用纸,亲自去了南城。他没直接进尤记铺子,而是在对面茶馆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沫子,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清楚看到尤记铺子的情况。

铺面确实冷清,半晌才进去一两个客人。尤老实和他那个看着挺利索的婆娘在店里忙活,一个低头裁纸,一个招呼偶尔上门的客人,配合倒很默契。马伯庸眯着眼看了约莫半个时辰,心里渐渐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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