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绝望的求助:无声的呐喊(1/2)

秋桐这把“刀”被王熙凤使得越发娴熟,几乎日日都要寻衅去尤二姐院里闹上一场。那尖利的咒骂声,时常穿过大半个院子,隐隐约约飘到马伯庸办事的耳房,搅得他心神不宁。

尤二姐的境况,眼见着越发不堪。马伯庸偶尔在园子里远远瞥见,她总是独自一人,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脸上早失了初入府时那点怯生生的鲜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苍白与麻木。善姐永远如影随形,脸上挂着虚假的恭敬,眼神里却是实质的冰冷。

这天傍晚,天色昏沉,飘着细密雨丝。马伯庸因一桩采买对账耽搁了,抱着账本从回事房出来,打算穿过花园抄近路回去。雨丝斜织,园中静谧,罕有人迹。

刚走到靠近尤二姐小院的月亮门附近,他隐约听见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脚步一顿,下意识望过去。

只见假山石后僻静角落,一个单薄身影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正是尤二姐。她只穿着一件半旧夹袄,已被雨丝打湿,更显凄楚。善姐竟破天荒地没在身边。

尤二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雨幕中,她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毫无遮拦地撞进马伯庸眼里。双眼红肿,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恐惧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哀痛。

四目相对的刹那,尤二姐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她嘴唇剧烈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哀恳,像是在呐喊“救救我”,又像是在问“我该怎么办”。

马伯庸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骤然紧缩。他读得懂那眼神——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彻底放弃前,本能地向所能看到的、或许还存有一丝善意(或仅仅是没有那么大恶意)的人,发出的最后求救。

帮帮她?

这念头如野火般窜起。

哪怕只是在贾琏面前递句话?或者,悄悄指条路,让她去求求老太太?哪怕,只是此刻上前,递过一块干净手帕,问一句“二姨奶奶,您怎么了?”

然而,这野火只燃了一瞬,就被更冰冷、更现实的恐惧彻底扑灭。

帮她?怎么帮?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自身难保、命如草芥的小管事!王熙凤正冷眼盯着,秋桐磨刀霍霍,贾琏那个靠不住的,早被新人勾走了魂,多久没来这院子了?他此刻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压垮尤二姐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将他马伯庸自己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善姐为何恰好不在?这会不会本就是王熙凤设下的又一个圈套?就等着哪个不知死活的“好心人”往里跳?

冷汗瞬间湿透马伯庸的后背,比冰凉的雨丝更刺骨。他几乎能感觉到,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正有一双淬了冰的凤眼,冷冷注视着一切。

尤二姐见他僵立原地,脸色变幻,却迟迟没有动作,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重新被死寂的绝望笼罩。她缓缓地、绝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啜泣声却更加压抑,仿佛连哭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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