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凤姐的胜利与阴影(1/2)
尤二姐的丧事办得潦草匆忙,如一阵风卷过落叶,转眼了无痕迹。那间暂作灵堂的西厢房重新落锁,白布撤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琏凤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秩序,甚至比以往更显。下人们噤若寒蝉,做事愈发谨慎,唯恐触怒主子。
王熙凤了几日,重又理事。她瞧着清减几分,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疲惫——虽亡的是妾室,却也合乎未亡人的身份。然那双凤眼扫视众人时,其中的精明锐利,反比往日更甚。她处置事务依旧雷厉风行,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马伯庸冷眼瞧着,心里透亮。这位奶奶哪里是悲伤过度?分明是清除心头大患、巩固地位后志得意满的松弛,又因贾琏那日的愤恨而更添警惕。她恰似饱餐后的蜘蛛,盘踞权力之网中央,静静梳理丝线,候着下一个撞上来的飞虫。
一回,马伯庸回禀田庄缴租事宜,说完正事,王熙凤未即刻让他退下,反端起茶盏,慢悠悠撇着浮沫,似随口闲谈:
马管事,你是个明白人。你说说,这做人,最要紧的是什么?
马伯庸心头一紧,忙躬身道:奴才愚钝,请奶奶示下。
王熙凤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依我看,最要紧是二字。该你的,跑不了;不该你的,莫强求。强求来的,终是镜花水月,说不得还要赔上身家性命,何苦来哉?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落在马伯庸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马伯庸后背霎时沁出冷汗。他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尤二姐便是那不本分强求了不该得之物,最终丧命的例证。王熙凤这是借题发挥,警示所有可能生出异心的下人,自然也包括他这个知晓内情、曾为贾琏办过私事的明白人。
奶奶教训的是。马伯庸把头垂得更低,声调恭顺,奴才定谨记本分,办好差事,绝无妄想。
嗯,晓得就好。去吧。王熙凤满意摆手,似只随意点拨了个不懂事的奴才。
马伯庸退出正房,走在日头下,却觉那股寒意久久不散,紧缠心头。王熙凤这番话,不啻为一种宣示。她在明告所有人,尤其是他马伯庸,在这琏凤院里,何谓规矩,何谓界限,谁才是真主。顺者昌,逆者——尤二姐便是前车之鉴!
回到狭小倒座房,马伯庸掩上门,背靠冰冷门板,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尤二姐绝望的眼神,吞金自尽的决绝,贾琏无能的愤怒,王熙凤虚伪的泪与事后的警诫……种种情景在他脑中轮番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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