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各打五十大板(1/2)
东厢房内空气凝滞,暗流潜涌。王熙凤端坐炕上,面沉如水,指尖捻动腕间佛珠。檀木珠子相碰的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尖。派去查证的人未归,然来旺家那如丧考妣、冷汗涔涔的模样,已然昭示一切。那冷汗顺着她肥硕的脸颊滑下,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马伯庸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心下澄明如镜。凤姐此刻的沉默,非是犹疑,实为权衡——既要维护自身权威、护住钱囊利益,又须平衡院内各方势力,避免引发更大动荡。他眼角余光扫过窗外,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小丫鬟迅速缩回头去,心知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东厢房,多少只耳朵竖着听这里的动静。这已不仅是一桩贪墨诬告案,更是府中势力消长的一个契机,而他,一个力求推行新法、整顿积弊的“外来者”,与来旺家这等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代表,恰是这场风波的核心。
约莫一炷香后,平儿步履轻捷而返,身后果然未见干果行之人,显是外间查证尚未完全了结。她行至炕前,附耳低语数句,声音极轻,却见王熙凤眸光随着话语愈冷,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平儿退至一旁,目光与马伯庸有一瞬接触,其中包含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暗示,马伯庸心下更定。
王熙凤抬眼,目光先似刀子般掠过来旺家的,那妇人几乎要瘫软下去;再扫过马伯庸,带着审视与衡量;最后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那无形的压力让每个人都低了头。
“罢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事已明了。”
先看来旺家的,语似寒冰砸下:“来旺家的,你可知罪?”
来旺家的浑身剧颤,涕泗横流,挣扎着欲要辩解:“奶奶,奴婢……奴婢冤枉啊!”
“住口!”王熙凤厉声截断,凤目寒光迸射,手中佛珠往炕几上一拍,发出清脆一响,“你诬告马伯庸贪墨,伪造证据,胁迫人证,已属胆大包天!更纵容你家那口子在外,假借府中名头,行此损公肥私之举!真当我目盲耳聋,任由你们糊弄不成?!”
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彻底击溃了来旺家的最后一丝侥幸。她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额上顷刻见了青红:“奴婢鬼迷了心窍!求奶奶念在奴婢多年尽心伺候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王熙凤冷嗤一声,不再看她,转而视马伯庸,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仪:“马伯庸。”
“伯庸在。”马伯庸上前一步,躬身应答。
“你核账清楚,自身未涉贪墨,此番蒙冤,已得昭雪。”
“谢二奶奶明察秋毫。”马伯庸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然,”王熙凤话锋陡转,目光锐利如锥,“你既掌着事,便有管束督察之责。栓柱在你手下当差,却如此轻易受人胁迫,行诬主之事,岂能说全无失察之过?若非你平日约束不严,御下无方,何来今日这般风波?”
马伯庸心下了然,此乃凤姐必不可少的平衡之术。他立刻作出惶恐姿态,深深一揖:“奶奶教训的是,确是伯庸管束不严,御下无方,甘受责罚。”他心中明镜似的,凤姐既要借他之手推行一些“新政”以增收益,又忌惮他势头太盛,借此敲打,正是权术常态。
王熙凤微颔首,似是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
目光再次巡弋全场,声音清越,一一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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