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一次试探(1/2)

天光微薄,寒气凝霜。

马伯庸走在尚显空旷的街道上,怀里的油布包裹与那枚青田石印章,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下硌在胸口,既是负担,也是警醒。正如他昨夜所决断的,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城南那条僻静小巷里的“汇通银号”。他需要先将这些累赘的实物,换成轻便的、难以追查的票证。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将融未融的薄冰上,寂静中能听见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他刻意避开了贾府采买常走的路线,在几个巷口迂回转折,身形没入行人稀落的背街。此刻,他虽已踏出府门,却比在府内更加警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都让他肌肉紧绷。

巷底,那家灰墙黑瓦的“汇通银号”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门面比想象中更小,檐下悬着的木质招牌旧得发暗,却透着一股不愿张扬的沉稳。他记得打听来的消息:这家银号背景有些特殊,与内务府牵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等闲人不敢在此生事,且与贾府素无账目往来。这正是他需要的“生地”。

越近那扇虚掩的木门,掌心沁出的薄汗就越甚。他在衣襟上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脑中飞速推演着可能遇到的盘诘:银钱来路如何解释?若伙计多嘴问起身份该如何应对?甚至,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停在银号对面一户人家的石阶旁,假意整理鞋履,目光却将周遭细细筛了一遍——早起倒溺桶的妇人,打着哈欠开铺板的货郎,蹲在墙角打盹的野狗……一切透着市井清晨特有的慵懒与寻常。没有窥探的目光,没有游荡的闲人。

就是此刻。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强压住擂鼓般的心跳,迈步穿过石板路,推开了那扇沉实的木门。

门内光线骤然一暗,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劣质墨锭和淡淡霉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很高,将他的视线阻隔了大半,只闻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兑银子还是存钱?”

马伯庸抬眼,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伙计,正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擦拭算盘,头也没抬。

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底层小吏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客气:“劳驾,兑些散碎银子,换张小额银票便好,要能通兑的。”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小布包,在柜台上摊开。里面是几块精心挑选过的散碎银两,约莫三四两光景。成色不算顶好,也绝无官印标记,恰如一个稍有门路的小管事,从指缝里艰难抠摸攒下的体己。

那伙计这才放下算盘,慢悠悠地拿起一块银子,先是掂量,继而对着光看了看成色,最后竟真的放入口中,用牙轻轻一嗑,侧耳倾听那极细微的声响。马伯庸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屏息凝神,紧盯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七成色吧。”伙计放下银子,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通兑的票子,汇水扣得要多些。你这点儿,刨去汇水,开一张三两的票子,再找你七百文钱,如何?”

“就依您。”马伯庸立刻点头,不敢有半分犹豫讨价,生怕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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