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步履维艰:无形的墙(1/2)

谣言如风,无孔不入,虽不伤皮肉,却蚀人筋骨。不过两三日,马伯庸就真切体会到了它的厉害。

先前那点浮于表面的客气,如晨雾见日,顷刻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无形却韧极的墙,无论他转向何处,都难免碰壁。

头一桩刁难,出在领对牌上。

府中支取像样物品或出外办差,都需经管事处批对牌。这日,马伯庸需领一支新毛笔和一刀纸——原先那支早已秃得没法书写,记账用纸也即将耗尽。

管此事的是一位姓钱的副管事,平日还算通融。可这回,马伯庸刚递上条陈,对方只瞥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结。

哎哟,马管事,这……不好办啊。钱管事咂了咂嘴,将那张条陈拿得远远的,眯着眼,仿佛在鉴别什么伪作,你这只写毛笔一支,纸一刀,也没说清楚要什么毫(狼毫、羊毫、兼毫?)、什么品相(上、中、下?)、什么纸(竹纸、棉纸、宣纸?尺寸几何?)。库房那头如今规矩大,支取东西,一板一眼,差一点儿都对不上账,我若批了,回头对不上,岂不又是我的不是?

马伯庸强压着火气:钱管事,以往皆是如此领取,从未……

诶!此一时彼一时也!钱管事立刻打断,声音拔高了些,引得旁边两个书办也抬眼望来,二奶奶近日三令五申,要节流,要分明!咱们底下人,岂能不体恤上意?马管事,你也是办过大事的人,更该知晓其中利害,带头守规矩才是啊。他语重心长,仿佛全是为马伯庸着想。

马伯庸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嘴脸,知道今日这关是过不去了。他若坚持,下一刻马管事仗着奶奶赏识,不守规矩的流言怕是就要传开。

他憋着一口气,知道争也无用,反落人口实,只得硬邦邦道:行,我回去写明细。

回去的路上,马伯庸心头那股火气,渐渐冷却成一种冰冷的明悟。这府里办事,效率低下至此,全耗在这些无谓的人情关卡和故意刁难上了。若是有一套清晰明了的章程,物品领用按规即可,何须看人脸色,受人拿捏?这改革条陈,不仅要写,更要快!

他回去工整写下狼毫笔一支,竹纸一刀,再呈上去。那钱管事又把条陈拈来拈去,嘀咕:库房今天盘账,怕是没空……明日再来看看吧?

马伯庸咬紧牙关,只能点头。

一支笔一刀纸,竟硬生生拖了他两日。

这还不算完。

过了两日,林之孝家的差他给西廊后的三姑娘探春送新到的花样样子。东西不少,还有个不小的木匣。

他一个人拿不完,便想去门房叫个小厮搭把手。正好看见常在内院跑腿的福贵闲着。

福贵,随我跑一趟,给三姑娘送东西。马伯庸招呼道。

福贵原本倚墙打盹,一见是他,顿时一脸为难,叫起来:马管事,真对不住!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得去茅房!实在去不了!您另找人吧!话没说完就捂着肚子溜了,那脚步利索得可不像有恙。

马伯庸脸色一沉。又看见另一个小厮栓子路过,刚开口:栓子,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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