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走钢丝的抉择(1/2)
那蓝布卷轴揣在怀里,烫得像块烧红的炭。马伯庸几乎是僵着身子挪回倒座房,反手插上门闩,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口颤巍巍的粗气。
心咚咚地砸着肋骨,震得太阳穴都在跳。
他低头瞅着那东西,哪是什么画,分明是阎王爷的帖子。贾琏轻飘飘两句话,就把他踹上了刀山。办,是死;不办,立马就得死。
“操…”他牙缝里嘶出一点气音,一股邪火混着冰碴子堵在心口。这古代的差事,真他妈要命。
他瘫进椅子,强迫自己把那股哆嗦劲儿压下去。慌没用。既然接了这催命符,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在这根细钢丝上挪稳了,别立马掉下去。
风险控制!他脑子里嗡一声,前世做项目时烂熟于心的那套东西猛地蹦了出来。
核心就四个字:藏、记、甩、跑。
藏: 天知地知,贾琏知他知。绝不能再有第三双眼。当铺得找远离荣宁街、嘴严实的老字号,懂大户人家“私活”规矩的。他飞快在脑子里筛着零星的信息。
记: 账不能明着走,但在他这儿必须笔笔清楚。当铺名、地点、掌柜模样、当日时辰、当银数目、活当期…这些都得刻在脑子里,一个字不能落。还有,贾琏若赏下银子,这钱来的由头也得提前编圆乎了,能扛住王熙凤一眼。
甩: 铁证绝不能沾手。当票是索命的枷锁,决不能经他的手!得让当铺直接交给贾琏的心腹,或者…他心一横,哪怕只过手银钱,票必须隔开。
跑(说辞): 万一…万一漏了风,他得有一套能往外摘的说辞。核心就是装傻充愣,一推二五六:“二爷只吩咐‘处置’,小的愚钝,会错了意,以为是不必惊动众人的常事…二爷的深意,小的哪里敢揣测?” 蠢是蠢了点,但比认下“同谋”强万倍。
脑子飞快转了几圈,一个漏洞百出却已是极限的计划勉强成型。他吸口气,感觉心跳缓了点,但指尖依旧冰凉。
不能再拖。
他扯过一块灰扑扑的粗布,将蓝布包裹又严严实实裹了几层,弄成个穷书生背画筒的寒酸样,塞进半旧的布褡裢,往肩上一甩。
他没直接出府,照旧先去了库房和账房晃荡一圈,处理了两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跟碰面的管事随口嘟囔一句“出去看看新到的笔墨样子”,一切如常。
直到迈出角门,扎进外面街上的人流里,他才稍稍觉出点能自主喘气的空隙。但仍不敢松懈,眼观六路,专拣人多热闹的大街走,七拐八绕,才朝着记忆里城南的方向摸去。
记得上次公干采买,瞥见过一家门脸不显眼、却有些年头的当铺,黑底金字的招牌——“恒舒典”,掌柜的是个干瘦精明的老头,话少利索,像是懂行市的。
就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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