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目标确立(1/2)

最后一点幻想也熄灭了。将贾府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后,马伯庸心里那片冰凉的清明,此刻像在磨刀石上反复砥砺过的刀锋,寒光凛冽,只映出一件事:

逃。

必须逃出去。

这念头不再是慌乱下的嘶喊,而是用血淋淋的现实夯实的、唯一的活路。它像一根烧红的铁楔,带着千钧之力,“咚”的一声被硬生生钉进了他的脑髓深处。剧痛过后,是一种奇异的稳固感,仿佛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它强行铆合在一起,围绕着它旋转。它成了往后所有心思、所有动作不可动摇的轴心。

先前那点对“安稳”的贪恋、所有的犹豫不决,全被这铁楔震得粉碎。换上的,是一副硬过铁石、冷透骨髓的心肠。

光发狠不够。他得有个能踩实了往下走的章程。得像解一团乱麻,把那滔天大难,冷静地拆解成能一把把去揪、一根根去理的线头。

他躺在吞噬一切的黑暗里,脑子转得比巡夜人的梆子声还急还密,开始拆解这要命的目标。

顶要紧的事,清晰得刺眼:尽快弄够买命钱,然后想办法从这贾府脱身。

掰开揉碎了,就是三道鬼门关,横亘眼前。

头一关,是钱。

这是最要命的根基。手里满打满算二十两,差得太远。他需要更多,多到能撑着他逃到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隐姓埋名,熬过最初那断筋折骨、惶惶不可终日的难关。

怎么弄?指望着那点可怜的月钱和主子们心情好时施舍的零碎赏赐?等到猴年马月去!恐怕到时贾府这座山先塌了,把他活埋在里面。

必须靠着手里这点微末的权力,更稳、更巧、更狠地捞。

“俭省”的法子还能用,但得把网撒大点,手更巧点。比方说,采买时,能不能搭上个长期、“懂事”的供货的,弄点细水长流的回扣?人选是关键:要找那等有些小聪明、懂得‘规矩’,但又背景不硬、易于拿捏的。每次抽取的数额,必须控制在一个既能积少成多、又绝不引人注目的微妙比例之内,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拿捏。日子一长,便是可观的进项。

贾琏那条险恶的线……是刀口舔血,可说不定也是条快道?下回若再让他经手那些见不得光的账,能不能在数目上玩更精妙、更隐蔽的戏法,神鬼不知地扣下点?这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失手就是立刻杖毙的下场。但……值不值得赌一把?他得反复掂量,寻找那万分之一的安全缝隙。

还有没有别的来钱路子?府里那些管得稀松的库房,那些淘汰下来、账目糊涂的旧家伙什……是不是还能趁着混乱,再榨出几钱油水?

第二关,是路。

往哪儿逃?怎么逃?逃出去靠什么活?这些不能靠蒙,得心中有图,脚下才有路。

户籍路引是道冰冷的铁闸。他是贾府家生子,身契牢牢捏在主家手里。那薄薄一张纸,却比千斤铁链更牢靠地锁着他的性命。没这玩意儿,官府绝不会给他放行文书。没了清白身份,他就是个黑户,是荒郊野岭里一具无人问津的腐尸,是官道上一条可以被随意打杀的野狗。硬闯去做流民?不行,那样死得更快,更惨。

非得打听打听有没有那见不得光的门路。黑市?能不能使大价钱,买一个干净的、能经得起盘查的身份?这是泼天的大险,一着不慎便是人财两空,但也许是这死局里唯一的指望。他得出门办事时就竖起耳朵,不漏过市井间一丝一毫关于这方面的隐秘风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