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湮灭指针（2/2）
指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影轨迹。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
备用屏幕上，那疯狂旋转、即将撕裂空间降临的深渊巨口，动作猛地一僵！
喉管深处，那刚刚亮起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暗红色瞳孔，正中心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
紧接着！
那个绝对黑暗的点，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又像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回缩——猛地向内坍缩、膨胀！
轰——！！！！！！！！！！
无法用任何感官去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屏幕上的深渊巨口内部爆发！不是能量的宣泄，而是存在本身的崩解与湮灭！
构成瞳孔的暗红意志核心，如同被投入了绝对的信息焚化炉，瞬间被拆解、抹除！
巨大的深渊之口，从喉管处开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周围蠕动的黑暗、阴影利齿、撕裂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
整个屏幕画面，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从恐怖的深渊降临景象，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暗！随即，黑暗本身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后方…正常的、死寂的宇宙星空背景。
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啪嗒。
一声轻响。刘飞脚边，一个空了的源晶液容器外壳，无声地碎裂成几瓣。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右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暗紫火焰般的瞳孔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核心能量储备：0.01%，同步率：1.2%。刚才那一指“湮灭指针”，抽空了他最后维系存在的根基。
基地内的绝对死寂与黑暗缓缓褪去。灯光艰难地重新亮起，仪器屏幕闪烁着重启的微光。警报声…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
刑浩拄着裁决之刃，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常的星空，又看向扶住控制台、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刘飞，大脑一片空白。只手裂渊，一指湮喉…这就是修罗的终焉之力？代价…是彻底的油尽灯枯？
“呃…呃啊…”端木燕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寂静。他胸口的熔焰似乎因为深渊意志被彻底湮灭而失去了外部刺激，混乱的波动稍稍平复，但依旧狂野地燃烧着。他跌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柯胜挣扎着扑过去，试图压制他体内狂暴的熔焰。
而刘飞，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那双黯淡的瞳孔，没有看刑浩，没有看端木燕，甚至没有看屏幕上恢复平静的星空。他的目光穿透了基地的合金壁垒，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太阳系外围，那片被称为“失落星环带”的、充满空间乱流和远古遗迹残骸的冰冷星域。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刑浩凭借着真我形态下超强的感知，勉强捕捉到了那微弱的气流震动：
“帝皇…”
几乎在刘飞无声念出这两个字的同时！
太阳系外围，失落星环带深处。
一片被扭曲力场和破碎星骸环绕的绝对虚空中，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光芒迅速扩大，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巨大身影轮廓。轮廓身披无法形容的、仿佛由星辰与不朽神金铸就的铠甲虚影，背后一袭流淌着星河流转图案的光能披风无风自动。
那身影似乎微微侧头，“看”向了地球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方舟基地内油尽灯枯的刘飞。一道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跨越星海的晨钟，在刘飞几乎沉寂的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劫数未满，修罗，安息。”
随着这道意念，一点微弱的、纯粹的金色星光，如同穿越时空的萤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飞身前，轻轻没入他心口的位置。
刘飞身体微微一颤，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核心意志，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恒星的火种，极其微弱地…稳住了。0.01%的能量储备不再下跌，同步率稳定在1.2%。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扶着控制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基地内，无人察觉这跨越星海的短暂交流。只有刑浩，似乎感应到刘飞身上那濒临崩溃的气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强行稳住，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帝皇…出手了？
就在这时，小紫急促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警告！侦测到超高维空间坐标二次锁定！”
“锁定源：深渊象限，熵寂之海…深层！”
“能量特征…与‘深渊之喉’同源…能级…无法估量！超越探测上限！”
“未知高维存在意志苏醒…判定代号：深渊意志（the will of abyss）本体投射！”
“威胁等级：终极湮灭！预计降临倒计时…无法估算！空间扰动指数…突破阈值！”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最终的丧钟！
屏幕上，刚刚恢复平静的宇宙星空背景，再次被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粘稠、仿佛由纯粹“终结”构成的蠕动黑暗所覆盖！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个无法形容其形态、无法理解其大小的、由亿万扭曲暗影构成的巨大轮廓，正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眼睛”，但整个地球，整个太阳系，都仿佛被一道冰冷、死寂、充满绝对吞噬意志的目光…笼罩！
刘飞扶着控制台，黯淡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那终极的黑暗轮廓，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面对终局时冰冷的嘲弄。
湮灭了喉舌，本体…终于来了。
基地的灯光在终极的黑暗凝视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刑浩手中的裁决之刃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最后的审判，又仿佛在悲鸣。深渊意志的本体投射，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方舟基地内，修罗油尽灯枯，刑天锋芒初露，熔焰涅盘混乱…
真正的终焉，在帝皇的星光与深渊的终极黑暗之间，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