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嚣张的地方(2/2)

“对。”

“这个弟子,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长什么样?”

陈十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秦淮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转为惊恐。

“不……不知道。卷宗里……没写。”

陈十三合上卷宗,丢在桌上。

“一个三境通玄的紫衣巡察使,去见一个决定生死的关键线人,却没有在情报里留下关于这个线人的任何信息。”

“这说明什么?”

秦淮的额头,渗出了一颗豆大的冷汗。

“说明我们巡天鉴在天剑山庄的情报网,是个筛子。”

陈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或者……这条线索,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是有人,故意喂给雷惊涛的。”

一滴冷汗,顺着秦淮的脊椎,蜿蜒滑落。

……

与此同时。

天剑山庄,一间幽静雅致的书房内。

身穿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庄主慕容寒,正用一块上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他的动作轻柔、专注,指尖划过剑身,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一名弟子恭敬地站在他面前,将码头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那人只用一根柳枝,便破尽了董彪的棍法,点中其虎口要害,逼其弃棍认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烟火气。”

听完禀报,慕容寒擦拭长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地盘被外来者搅乱的怒意,反而流露出一股……近乎痴迷的浓厚兴趣。

“以柔克刚,后发先至,破尽万法……”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品鉴一件绝世珍宝。

“这可不是寻常的剑法路数。好一个有趣的‘剑客’。”

他抬起头,那双本该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光芒闪动,深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疯狂。

“派人,盯紧他。”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见了谁,说了什么。”

“但记住,”慕容寒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只许看,不许动。在猎物自己走进陷阱前,不要惊扰了他。”

“我倒要看看,他来我这姑苏城,究竟想做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剑,剑锋映出他嘴角那抹玩味的、残忍的笑容。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剑,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爱人。

……

裁缝铺密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卷宗的霉味。

“大人,我已经为您和林姑娘安排好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绝对安全,外人绝不可能找到。”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邀功的谨慎。

陈十三却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瞬。

“城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陈十三问。

秦淮愣住了。

“是……是‘迎仙楼’。”

他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道:“但那里人多眼杂,是各方势力汇聚之地,鱼龙混杂,我们……”

“就住那儿。”

陈十三的三个字,像三枚钉子,钉进了秦淮的脑子里。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来姑苏的消息,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从现在起,我不是紫衣巡察使,只是一个路过的游客。”

秦淮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大人,三思啊!”

秦淮的额头急出了汗珠,“您在码头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入住迎仙楼,无异于将自己放在炭火上烤啊!”

陈十三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秦淮僵硬的肩膀。

“老秦,你记住。”

秦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所有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若藏起来,他们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挖出来。到那时,整个姑苏都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可我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坐在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陈十三的笑容里,透出一股森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

“他们反而要停下来,想一想。”

“想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他背后,还站着谁?”

“他手里,又捏着什么底牌?”

“我要他们猜,让他们怕。”

“我要他们在我真正动手之前,就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把所有的底牌,都战战兢兢地摆在桌面上,求我来看。”

秦淮呆立当场。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经验,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碾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京城来的什么翩翩公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主动踏入修罗场的……少年杀神!

……

入夜。

迎仙楼,天字号房。

陈十三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已经入定。

但他如蛛网般铺开的神识,却清晰地“看”到,三道隐晦的窥探,如同附骨之疽,分别从对面的酒楼、楼下的街角、以及客栈自身的屋顶传来。

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黑暗中,陈十三的嘴角无声扬起。

他睁开眼,看向窗边。

月光下,林薇正在为他整理行装,身形窈窕,动作轻柔。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眸望来。

陈十三的目光平静如水,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