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魏公公(2/2)

“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摇着团扇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南疆蛊术盛行,据说有一种合欢蛊,中了之后每日都得与女子……否则便会精血逆冲而亡。”

她啧啧两声,目光在陈十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瞧瞧这小脸白的,我见犹怜呢。”

陈十三:“……”

他面无表情地干咳一声,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动用秘法导致了些许后遗症,修养一阵便好。苏楼主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那是自然。”苏媚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托您的福,我这烟雨楼如今可是日进斗金。您留下的那些方子和点子,可比什么武功秘籍都值钱。奴家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那双桃花眼中的媚意褪去,化为锐利:“说真的,你没事吧?我收到消息,你在巫神教可是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连佛门那帮自诩清净的秃驴都吃了大亏,枯荣上师都差点被你打废了。可如今你都虚弱成这样,你到底碰上了什么?”

陈十三正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慕容白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陛下,到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只见慕容白对着不远处一栋掩映在翠竹之后的雅致别院,微微躬身。

陈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青瓦白墙,门口种着两株桂树,在夕阳下洒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山庄内其他长老的住处并无二致。

“陛下已抵达,正在院内等候。她有令,只见陈紫衣及其随行。”慕容白言简意赅地说道。

陈十三点了点头,对苏媚和青松长老道:“我先进去,晚点再叙。”

苏媚和青松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真正的大事,要来了。苏媚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陈十三。

陈十三带着朱珠珠和墨小小,在慕容白的引领下,走向那座别院。

越是靠近,他的心神便越是沉静如水。

慕容白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院内一片死寂。

空无一人。

正对面的厅堂门户大开,一个身穿素色宫装的女子,正背对他们,静立于一幅气势吞天的山河画卷之前。

仅仅一个背影,便似将那画中山河尽数踩在脚下。

她立于此,便是此间天地唯一的主宰。

女帝,赵凛月。

而在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干瘦枯槁、微微躬着身子的老太监。

魏尘。

他穿着一身最寻常的灰色宦官服,双手拢在袖中,低眉顺眼,整个人黯淡无光,没有半点存在感,几乎要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一体。

若是从前,陈十三或许只会觉得这老太监有些门道。

但此刻,他早已今非昔比。

在看到那老太监的瞬间,陈十三的神魂深处,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针狠狠刺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颤栗与警告!

这看似枯槁,随时会随风而逝的躯壳里,根本不是什么活人气息。

那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渊!

一眼望去,神魂都会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所吞噬!

天人境!

这绝不是南疆枯荣上师那种伪境,甚至不是初入天人。

这个老太监的境界,深不可测!

陈十三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家伙,我以为女帝是王者段位,没想到她身边这个是荣耀典藏皮肤的百星王者!】

【这老太监,比南疆那个枯荣老秃驴,怕是强了不止一个次元!上次在京城怎么没这种感觉?是我变强了,所以感知更敏锐了?还是他当时根本就没把我当盘菜?】

【她藏得太深了……这大周皇室的水,到底还有多深?藏着多少这种老怪物?】

就在陈十三心神狂震之际,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依旧是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众生倾倒的绝美容颜。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在寒渊阁的极寒,也没有了面对臣子的威仪,反而透着一丝倦意。

仿佛那画卷中的万里山河,其重量,都压在她一人柔弱的肩上。

她的凤眸,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陈十三。

当她看到陈十三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感受到他那虚弱到只有归真境初期的气息时,凤眸中那一丝倦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一切的审视与锋芒。

整个院落的温度,骤然下降。

就连旁边一直低眉顺眼,如木雕泥塑般的老太监魏尘,那拢在袖中的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赵凛月的眉头,缓缓蹙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比雷霆震怒更能让人心脏骤停。

她向前踏出一步。

素色宫装的裙摆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在陈十三的心跳鼓点上。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高,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质问。

这不是询问,而是审判。

陈十三正准备将应付苏媚的那套说辞搬出来。

然而,赵凛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的目光再次从陈十三的头顶扫到脚底,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归属于自己的、有了瑕疵的稀世珍宝。

那眼神里,有薄怒,有冷意,更有不加掩饰的占有。

“归真境初期?”

“朕收到的密报,是你将南疆巫神教搅了个天翻地覆,连佛门那个枯荣,都废在了你的手上。”

她死死盯着陈十三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冰。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