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血染帅府,道不同不相为谋(1/2)

静。

死一样的静!

议事厅内,数十名身经百战的悍将,此刻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茫然、困惑、恐惧……最后,都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与北蛮结盟?

那群茹毛饮血,将杀戮刻在骨子里,视大周子民为两脚羊的蛮子?

那群在过去数十年间,让他们失去了无数袍泽兄弟,让他们家乡的土地浸满鲜血的世仇?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议事厅内,率先有了反应。

以赵破虏和赵青玄为首,那些早已知晓内情,或是赵家最核心的死忠,没有半分犹豫。

“扑通!”

他们再次单膝跪地,动作比方才更为决绝,甲胄与地砖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我等,愿随侯爷,万死不辞!”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狂热,如同惊雷,在这死寂的议事厅内炸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效忠,如同一个信号。

更多的将领,那些平日里唯赵渊马首是瞻,早已将赵家视为自己唯一归宿的人,在短暂的挣扎与权衡之后,也纷纷跪了下去。

“愿随侯爷,开创不世基业!”

“愿为侯爷效死!”

一时间,议事厅内跪倒了一大片。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再次响起,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份虚浮与惊惧。

然而,依旧有那么十几人,如同一根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们都是跟随赵渊很久的老将。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与北蛮人作战时留下的狰狞伤疤。

他们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狂热,只有无尽的痛苦、挣扎,与失望。

终于,一名须发花白,只剩下一只手臂的独臂老将,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叫王忠,是赵渊最早的亲卫之一,这条手臂,就是在多年前,为了保护赵渊,被北蛮一名狼将硬生生砍断的。

此刻,他那只独眼中,布满了血丝,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刀疤,不断滑落。

他看着帅位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侯爷……老王不懂什么大道理……”

王忠的声音,让赵渊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二十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年轻的自己背着断臂昏迷的王忠,在尸山血海中嘶吼:“阿忠,撑住!我赵渊欠你一条命!”

那声嘶吼犹在耳边,可眼前,只剩下老将的血泪。

“我只知道,”王忠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爹,我大哥,还有我那刚满十六岁的儿子……他们……他们都死在了北蛮子的刀下!”

“这……这是不共戴天之血仇啊!”

他伸出那只仅存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着门外,那片埋葬了无数忠骨的北方大地,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您守了一辈子北境,今天……您怎能……怎能与仇寇为伍,引狼入室啊!”

“侯爷!三思啊!”

“请侯爷三思!”独臂老将身后,那十几名站着的将领,也纷纷跪下,不是效忠,而是恳求。

他们的声音悲怆,充满了绝望。

赵渊看着王忠,看着他脸上那纵横的泪水,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他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一抹无人察觉的痛苦,在他眼底深处翻涌,却被更深的冰冷与决绝死死压住。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冰冷如铁。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赵青玄便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扶起王忠,动作轻柔,语气诚恳。

“王叔,您误会父亲了。”

他环视着那些面露挣扎的老将,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口才,开始了那场早已准备好的诡辩。

“诸位叔伯,你们想过没有,为何女帝要对父亲下手?为何要派陈十三来北境夺权?因为她怕!她怕我们北境的将士太强,怕父亲功高盖主!”

“一旦父亲倒了,下一步,她要清洗的,就是我们所有人!届时,北境军心涣散,北蛮铁骑南下,谁来抵挡?靠那个只会吟诗的傅沉舟吗?到那时,整个北境,都将沦为人间炼狱!我们的妻女,我们的父母,都将惨死在蛮子的屠刀之下!”

赵青玄的语气变得悲愤,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恰到好处的泪水。

“父亲与天狼王结盟,不是叛国!这是权宜之计!这是为了保全我们北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人,不得不做的权宜之计啊!我们只是暂时借助北蛮的力量,推翻那个昏聩的女帝!待我们入主中原,掌控大局之后,我赵青玄对天发誓,必将北蛮,尽数赶回草原,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偷换概念,颠倒黑白,却极具迷惑性。一些本就犹豫不决的将领,眼中渐渐露出了被说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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