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拙劣的诬陷(1/2)

伪造的印泥,陈年的假纸,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

三柄利刃,已然在手。

可陈十三知道,这还不够。

他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棂,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父亲在公堂之上,当着满堂官吏和数百百姓的面,亲口“认罪”,亲手“画押”。

只要那份供词还在,赵无量那条老狗,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那份供词,就像一根淬了剧毒的刺,深深扎在案卷的核心,不拔掉,父亲的清白就永无昭雪之日。

必须证明,那份认罪,是假的!

还有江晏的死。

畏罪自杀?

陈十三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川般的弧度。

一个能被威胁着诬告他人的生意人,会那么有骨气地自寻死路?

他不信。

他还需要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第一,江晏的真正死因。

第二,父亲为何会神志不清地当堂认罪。

……

他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再次走向了南街。

那片已经化为焦炭的废墟,在清晨的寒风中,依旧散发着刺鼻的烟火气。

曾经的“锦绣阁”,如今只剩下几根烧得漆黑的断壁残垣,如同鬼影般矗立。

陈十三像一个独行的幽魂,在废墟中穿行。

他没有翻动那些烧焦的木料,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观察。

火势由内而外。

起火点集中在后院的库房和账房,那里是存放货物和账册的地方。

前厅的火势,反而要小很多。

这绝不是意外走水。

意外失火,大多从厨房或灯烛等处引燃,蔓延的轨迹绝不会如此“精准”。

这场火,就是冲着杀人灭口,毁灭证据来的!

江晏“畏罪自杀”在牢里,他的妻儿,恐怕也一同葬身在了这场大火之中。

赵无量,好狠的手段!

……

义庄。

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朽尸身混合的怪味。

陈十三找到老仵作时,他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劣质的烧酒。

“陈县尉?”

老仵作看到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麻木。

陈十三没有一句废话,将一锭五两的银子,搁在了那碟油腻腻的花生米旁边。

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

“老先生,江晏的尸首。”

老仵作的视线在银子上停了一瞬,又挪开,自顾自地灌了口酒,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县衙的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自缢身亡,无可疑之处。”

“我想知道些,卷宗上没有的。”陈十三的声音平静无波。

老仵作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此刻竟无比复杂,里面有同情,有畏惧,还有一丝摇摆不定的挣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十三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猛地端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像是要用酒精给自己壮胆。

“江晏确实是自己吊死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脖子上的勒痕、喉骨的碎裂,都对得上。这点,赵县丞他们亲自盯着,做不了假。”

陈十三的心,向下一沉。

“不过……”老仵作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绸缎庄那场大火,送来了四具焦尸,两具是孩童,一具是成年男仆,还有一具……是女尸。”

他飞快地说道:“那女人没死透!拉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她还有一口气,被我给救活了,人就在里屋!”

说完,他一把将那锭银子揣进怀里,低下头,再也不看陈十三一眼。

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陈十三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猛地掀开门帘,一股浓烈的药膏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被纱布包裹得如同木乃伊的女人。

“你是江晏的妻子?”

女人艰难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小……女子……王氏……是……江晏的……妻……”

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燃烧着仇恨的灰烬。

一个活口!

陈十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

“求……求陈县尉……为我夫君……为我那……两个苦命的孩儿……伸……冤!”

王氏断断续续的叙述,拼凑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赵虎当初找上江晏,根本不是用钱收买,而是直接绑了他的两个孩子,逼他做伪证!

江晏为保全家人,只能含泪答应。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氏叔侄心狠手辣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江晏刚死,他们便派人去绸缎庄放火,要斩草除根!

“我……有证据!”

王氏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紧紧的东西,递了过来。

陈十三打开,瞳孔猛地一缩。

一张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字据,但上面的字迹和赵虎的私印,清晰可辨!

——江晏诬陷陈安,赵虎保证其妻儿安全!

铁证!

这是足以将赵虎直接钉死的铁证!

陈十三安抚好王氏,立刻让王大刚派信得过的人来暗中保护。

他将字据小心揣进怀里,心中的巨石却并未完全落下。

这能定赵虎的罪,但还不足以推翻他父亲的供词。

……

走出义庄,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案发以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新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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