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岁幼童·惊世诗篇(1/2)

日子在汤药的苦涩与身体的缓慢恢复中一天天流过。

刘乾(或者说,现在的刘定之)逐渐适应了这具年幼孱弱的新身体,也初步融合了那个孩童零碎的记忆。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幽州涿郡太守刘卫的独子,一个自幼体弱、沉默寡言,几乎不被父亲和外界注意到的孩子。

此次重病,据说极为凶险,几乎夭折,母亲张氏日夜垂泪,父亲刘卫虽公务繁忙,却也数次抽身探视,眉头紧锁。

如今他能起身,能缓慢进食流质,在婢女的搀扶下甚至能走上几步,已然被府中上下视为天大的幸事,归功于祖宗保佑和医者的尽力。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刘乾靠坐在铺着软垫的胡床上,身上盖着薄衾。母亲张氏坐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他喝着温热的糜粥。

张氏年纪不过三十,面容温婉,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怜爱,偶尔看向他时,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吾儿慢些喝,身子刚好转,需得仔细将养。”张氏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关爱。

刘乾顺从地点头,慢慢吞咽。他的灵魂毕竟是个成年人,被如此当作婴孩般照料,初时极为不适,但感受到那份毫无杂质的母爱,心下也不禁柔软,生出几分真正的孺慕之情。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内部似乎有某种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或许是两个灵魂融合带来的某种蜕变,又或许是潜意识里,他那套锤炼了二十多年的太极呼吸法门正在自行缓慢运转,调和着气血,虽然微不可查,却如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这具原本可能夭折的躯体。

喝罢粥,张氏拿起一方丝帕,细细替他擦拭嘴角。看着母亲温柔而略显疲惫的侧脸,想起记忆中她连日来的不眠不休,以及方才喂粥时那小心翼翼、唯恐他再有所不适的神情,刘乾(刘定之)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那情绪复杂难言,有对这片慈母之心的感动,有对自己让亲人担忧的歉疚,更有一种跨越千年时空,对“母亲”这一身份最深沉本能的共鸣。

他下意识地抬起小手,轻轻抓住了张氏的衣袖。

张氏微微一怔,低头看来,眼中带着询问。

刘乾望着她,那双属于孩童的、清澈的眼眸里,却似乎盛满了远超年龄的复杂情感。他嘴唇微动,一段与他此刻年龄绝不相称的、蕴藉深沉的词句,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声音虽仍稚嫩虚弱,却异常清晰: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两句甫出,张氏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不像是一个六岁病弱孩童能说出的话,倒像是……饱含深情的诗赋起句?她疑惑地看着儿子。

刘乾仿若未觉,思绪沉浸在那份跨越时空的共情之中,继续缓缓吟道: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诗句朴实无华,却将母亲对孩儿的牵挂与担忧刻画得入木三分。张氏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为病中孩儿日夜缝制祈福香囊、衣物的情景,那份“意恐迟迟归”乃至“恐不复归”的深切忧惧,瞬间被这两句诗精准地道破,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侍立在旁的几个婢女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惊异之色。她们不懂诗赋,却也能听出这其中蕴含的深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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