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至颖川·书院风采(1/2)

渡过波涛汹涌的黄河,南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虽已是初冬时节,但相较于幽燕之地的苍凉肃杀,颍川郡所在的豫州腹地,显然更多了几分温润与繁盛。官道更为平整宽阔,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沿途的村落城镇也显得更为密集富庶。

越靠近颍川郡治阳翟县,这种文风鼎盛之感便愈发明显。衣冠楚楚的士人、负笈游学的学子随处可见,路旁酒肆茶棚中,常能听到高谈阔论之声,纵论经学典籍,品评朝野人物,言辞间引经据典,意气风发。这与北地边郡尚武重实的风气截然不同。

刘乾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既感新奇,也更添谨慎。在这里,一言一行都需更加注意,否则很容易被这些眼光毒辣的士人看出破绽。

车队并未直接进入喧嚣的阳翟县城,而是在向导的引领下,拐向城西一处清幽之地。远远地,便可见一片依山傍水而建的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庄重典雅、宁静致远的书卷气息弥漫开来。那里,便是名闻天下的颍川书院所在。

书院并非官方设立,而是由颍川荀氏、陈氏等几大世家联合资助兴办,延请各地名儒讲学,因其学术氛围自由开放,不拘一格,吸引了无数天资聪颖的寒门与世家子弟前来求学,堪称东汉末年的“学术交流中心”和“人才摇篮”。

车队在书院外专门用于接待访客的驿舍停下。刘卫早已修书至此,托庇于一位在书院担任讲师的故交——姓李名徽,字文卓,曾是洛阳太学博士,因不喜朝中倾轧,遂返乡任教。

很快,一位年约四十、身着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便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书院仆役。他目光扫过车队,最终落在被老仆刘福搀下马车的刘乾身上。

“可是涿郡刘府君公子,乾小哥当面?”李徽拱手问道,语气温和,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显然,他也听闻了关于这位“六岁神童”的些许传言。

刘乾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依足礼数,像模像样地躬身长揖,稚嫩的声音却清晰沉稳:“小子刘乾,字定之,奉家父之命,前来颖川求学。路途遥远,未来得及提前投帖拜见,冒昧叨扰,还请李师海涵。”

举止得体,言语清晰,更难得的是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气度。李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连忙伸手虚扶:“贤侄不必多礼。我与汝父乃旧识,书信已然阅过。远来辛苦,快请入内歇息。”

安顿好车马仆役,李徽引着刘乾步入驿舍客厅,吩咐奉上热汤茶点。叙话间,李徽简单询问了路上情况以及刘卫的近况,刘乾一一恭敬作答,言简意赅,既不怯场,也不多言。

“贤侄年幼远来,志气可嘉。”李徽抚须点头,“只是书院虽重才学,亦有规制。学子皆需通过简单的经义答问,方可入院旁听,与诸生共学。不知贤侄……”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刘乾早有准备。他放下汤碗,恭敬道:“小子才疏学浅,不敢妄求特例。但请李师考较。”

李徽见他态度诚恳,便随口问了几个《论语》、《孝经》中的常见句子含义。这些开蒙典籍,刘乾早已烂熟于胸,但他并未卖弄,只以最朴实精准的语言解释了字面意思,略作发挥,皆中规中矩,显出了扎实的背诵功底和基本的理解能力,对于一个六岁孩童而言,已是堪称优异。

李徽满意地点点头:“根基颇为扎实。既如此,明日我便带你入院,先随蒙童班习字诵经,待日后学有所进,再观其才,或可听名师大儒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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