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星夜潜行·兵隐常山（1/2）

建宁六年，冬末。

幽州大地银装素裹，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夜幕早早降临，将涿郡城外庞大的军营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中军大帐内，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战意。刘乾一身玄色轻甲，外罩墨色大氅，正立于巨大的冀州地图前。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常山郡境内一片层峦叠嶂的区域。

“广宗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张梁、张宝非庸碌之辈，绝不会坐以待毙。困兽犹斗，其突围方向，无非向西或向北。向北，是董卓重兵所在，自投罗网；唯有向西，遁入太行群山，方能觅得一线生机，或与黑山贼寇合流，以期卷土重来。”刘乾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常山，乃其西遁必经之路，且地处郡界，山势险峻，利于掩藏，亦利于我设伏。”

赵云闻言，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明鉴！末将乃常山真定人，对此处地形了如指掌。确有一处，名曰‘飞狐峪’，谷道蜿蜒，两侧坡缓林密，极利骑兵隐蔽突击。且此地距广宗有数日路程，溃兵至此，人困马乏，正是截击良机！”

“好！”刘乾眼中精光一闪，“便是此处！子龙，此次你为全军向导，重任在肩。”

“末将领命！”赵云慨然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归乡的复杂情绪，随即被坚毅取代。

郭嘉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咳嗽了两声，脸上却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主公此计，实乃虎口夺食，妙极！董仲颍此刻怕是摩拳擦掌，只待城破便尽收其功。他却不知，最大的肥肉，已有人替他备好刀俎。只是…五千精骑深入敌后，风险亦是不小。需得速战速决，一击即退，绝不可恋战。”

“奉孝所言甚是。”刘乾点头，“故此战，我军只带十日干粮，轻装简从，人衔枚，马裹蹄，偃旗息鼓。子龙、仲康，你二人所部，皆需是最精锐的老兵，令行禁止，剽悍善战！”

“主公放心！”许褚声如洪钟，捶了捶胸口，“虎豹营的儿郎，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定叫那些黄巾贼寇，有来无回！”

“云的白马义从，早已准备停当！”赵云亦是信心十足。

戏志才补充道：“已传令关将军，令其大张旗鼓，缓慢南下，务必吸引董卓及其眼线所有注意。我军动向，乃最高机密，幽州内部，亦仅有文若等寥寥数人知晓。”

刘乾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决然道：“时不我待！传令下去，今夜三更造饭，四更出发！全军缟素，不得举火，不得喧哗！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众将轰然应命，杀气盈帐。

是夜，四更时分，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风雪呼啸。

涿郡南侧一座偏僻营门悄然打开，一队队骑兵如同沉默的幽灵，依次而出。战马的马蹄都被厚布包裹，嘴里也衔了枚，竟无多少声息。士兵们默然无声，甲胄与大氅的颜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这是一支何等可怕的精锐。

刘乾一马当先，赵云、许褚紧随其后，郭嘉、戏志才也被亲卫牢牢护在中间。五千精骑，如同一股无声的暗流，迅速汇入风雪弥漫的荒野，绕过官道，专拣偏僻小路，直插西南方向的常山郡。

行军极其艰苦。寒风刺骨，雪片不断往领口里钻，很快便融化，带来刺骨的冰凉。道路泥泞湿滑，不时有战马失蹄，但骑士们技术精湛，总能及时控住。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马蹄陷入积雪的噗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