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胭脂虎啸·银枪会龙(1/2)
马腾的猝然离世,如同一块阴霾,短暂地笼罩了蓟城。祭奠的香火气尚未完全散去,那份沉郁的悲愤却已悄然转化为一股更加坚韧的力量。马超将巨大的悲痛深埋心底,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那双眸子深处燃烧的复仇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他接受了刘乾授予的扬武将军衔,开始着手整顿随他而来的西凉旧部,并按照幽州军的规制进行初步磨合,等待着复仇之日的到来。
然而,在这片肃杀的氛围中,却有一人,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仇恨里。那便是女扮男装,化名“马云”,作为马超亲随一同来到幽州的马云禄。
自那日演武场上,亲眼目睹赵云与兄长马超那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后,赵云那道白袍银枪、潇洒从容的身影,便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了少女的心湖之上。她自幼在西凉长大,见惯了父兄那般粗犷豪迈、勇猛直接的武将,何曾见过如此将力量、技巧与风度完美结合的将军?尤其是赵云在胜券在握时那恰到好处的收手,那份气度,更让她心折。
这几日,她随兄长出入军营,偶尔能远远瞥见赵云的身影。见他训练骑兵时的一丝不苟,与同僚交谈时的温和有礼,独处时的沉静淡然……每一种姿态,都让她愈发好奇。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春日的藤蔓,在她心中悄悄滋生缠绕。
这日午后,马云禄寻了个借口,说想去城中逛逛,摆脱了兄长的视线。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亲兵服饰,将姣好的面容掩藏在帽檐的阴影下,鬼使神差地,竟来到了白马义从的驻地附近。
校场上,马蹄声碎,烟尘微扬。赵云正在指导一队新补充的骑兵练习骑射。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身素白劲装,跨坐在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照夜玉狮子背上,身姿挺拔如松。但见他言传身教,时而示范控马技巧,时而讲解骑射要领,声音清朗,耐心细致。
马云禄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偷偷观望着。看着赵云在马背上那矫健的身手,看着他示范时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的精湛技艺,一颗心不由得怦怦直跳。她自幼也习武,弓马娴熟,但自问绝难达到赵云这般举重若轻、人马合一的境界。
“要是……能和他切磋一下就好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她想知道,自己与这位名满天下的赵将军,到底有多大差距。或许,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与他说上几句话。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但西凉儿女的豪爽性格,很快压过了那丝羞涩。她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
次日,演武场并未因武道会结束而冷清。许多将领仍习惯在此练习武艺,切磋技艺。马云禄看准时机,趁赵云独自在场边校验弓弦时,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大步走了过去。
“赵将军!”她刻意改变了声线,使其显得略微沙哑低沉。
赵云闻声抬头,见是马超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亲随”,记得似乎名叫“马云”。他放下弓,温和一笑:“原来是马兄弟,有事?”
马云禄心跳加速,努力保持镇定,抱拳道:“久闻赵将军枪法通神,那日见将军与家兄一战,更是惊为天人。在下……在下也曾习练过几年枪棒,斗胆想请将军指点一二,不知将军可否赐教?”她说完,微微垂下头,不敢直视赵云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赵云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身材略显单薄、面容清秀的“少年”。他记得这人是随马超一同来的,以为是马超的族弟或心腹,倒也没多想。见对方态度诚恳,眼神中充满期待,他本就是谦和之人,加之对马超心存敬意(毕竟其父新丧),便爽快答应:“马兄弟既有此心,云自当奉陪。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见赵云答应,马云禄心中一阵雀跃,连忙道:“多谢将军!”
两人各自取了练习用的白蜡杆长枪(枪头包有布团,沾了石灰),走上旁边一处空置的擂台。这番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一些正在附近练习的军士围观。毕竟,赵云将军亲自与人切磋,可是难得一见。
“马兄弟,请。”赵云持枪而立,气度沉静,并未因对手看似年轻而有所轻视。
“得罪了!”马云禄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白蜡杆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疾刺赵云中路!这一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赫然是马家剑法化入枪术的招式,带着西凉武功特有的狠辣与诡变。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少年”枪法如此凌厉。但他何等身手,龙胆枪(练习枪)随意一摆,使出百鸟朝凤枪中的“凤翼拂柳”,枪杆划出一道圆弧,轻巧地将马云禄的攻势引开。
一击不中,马云禄身形展动,将家传的功夫尽数施展出来。她的枪法不同于赵云的正大堂皇,而是更加灵动诡谲,时而如狂风掠地,时而如细雨绵绵,枪尖点点,专攻赵云周身要害,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她深知力量远不及赵云,故而将“巧”与“快”发挥到了极致。
赵云起初只用了五六分本事,意在指点。但很快他便发现,这“马云”的枪法不仅招式精妙,而且内力根基颇为扎实,绝非普通亲兵可比。尤其是那份灵性和对时机的把握,竟隐隐有几分高手风范。他不由得起了几分认真之意,枪法随之展开。
但见擂台上,一道白影如云似风,一道灰影(马云禄衣着)如鬼似魅。白影的枪法大开大合,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守时稳如泰山,攻时疾如闪电;灰影的枪法则奇诡百变,如林间暗流,无孔不入,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进。两杆白蜡杆长枪化作两道虚影,交织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石灰粉不时从枪头震落,在两人衣袍上留下点点白痕。
台下围观的军士都看呆了。他们本以为赵将军指点后辈,不过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不知名的“马兄弟”竟如此厉害,能和赵将军打得有来有回!
“好家伙!这小子是谁?枪法够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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