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陈宫顽守·步步为营(中)(1/2)

夜色如墨,将残破的太原城浸染得愈发狰狞。陈宫所在的最后据点——那座曾经富丽堂皇、如今却墙垣残破、血迹斑斑的深宅大院,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座孤零零的礁石,被徐晃率领的幽州军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映照着幽州军士兵肃杀的面庞和兵刃的寒光,也映照着院内残存守军眼中混合着绝望与决绝的复杂光芒。

院墙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不足两百人的守军蜷缩在断壁残垣之后,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伤兵的呻吟声低弱而持续,如同这黑夜中即将熄灭的烛火。郝萌躺在一张临时铺就的草席上,胸腹间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但仍不断渗出鲜血,脸色灰败,气息奄奄。曹性吊着受伤的臂膀,倚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王贺、李封等几位军侯,则默默地擦拭着卷刃的兵刃,准备着最后的战斗。

陈宫褪去了文士长衫,一身轻甲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他手持长剑,虽不擅武艺,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缓缓走过每一个还能动弹的士卒身边,或是拍拍他们的肩膀,或是低声询问伤势,或是默默递上一碗清水。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力量,在这种绝境中,反而比任何口号都更能凝聚人心。

“公台先生……”一名年轻士卒看着陈宫,声音哽咽,“我们……我们还能守多久?”

陈宫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稚嫩却写满疲惫和恐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守到不能守为止。每多守一刻,便多一分意义。”他抬头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仿佛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我等今日所为,非为吕布,非为功名,只为心中一点不甘,一点气节。让后人知道,并州非无男儿。”

他的话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许多原本眼神涣散的士卒,渐渐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是啊,败局已定,死亡临近,所能坚守的,或许只剩下这点虚无缥缈却又重逾千斤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了徐晃浑厚的声音,透过夜色清晰地传来:“院内并州军的弟兄们听着!我乃幽州牧麾下平寇将军徐晃!太原已破,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关将军有令,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陈公台先生,关将军亦敬你是条汉子,若肯归降,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劝降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院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陈宫。

陈宫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缓缓走到一处墙垛后,朗声回应,声音虽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徐将军好意,陈宫心领!然宫深受吕将军知遇之恩,未能辅佐其成就大业,已是有愧。今日城破,唯有以死相报,岂能苟且偷生,觍颜事敌?院内诸位弟兄,若有愿降者,陈某绝不阻拦,但请自便!若愿随陈某共赴黄泉者,陈某……感激不尽!”

他的回答,彻底断绝了投降的可能,也点燃了最后一丝悲壮的火焰。

“愿随军师死战!”王贺第一个举起兵刃,嘶声吼道。

“死战!”

“死战!”

残存的守军们,无论是出于对陈宫的敬重,还是被这股悲壮之气感染,亦或是明白投降也未必有好下场,纷纷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就连奄奄一息的郝萌,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身旁的亲兵按住。

徐晃在墙外听得真切,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敬意,但更多的是惋惜。他摇了摇头,知道劝降无望,于是下令:“准备强攻!弓弩手压制墙头!刀盾手破门!长枪手跟进!速战速决!”

“咚!咚!咚!”沉重的撞木开始撞击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包铁木门。墙头箭如雨下,试图压制守军。

“放箭!扔滚木!”陈宫亲自指挥。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一切能用的东西砸向墙外的敌人。不断有幽州军士兵中箭或被砸倒,但更多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人数的绝对劣势和体力的巨大消耗,让守军的抵抗显得愈发无力。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终于被撞开!如狼似虎的幽州军刀盾手呐喊着冲了进来!

“杀!”陈宫拔出长剑,身先士卒,迎了上去!他一个文士,武艺稀疏平常,全凭一股血气之勇,瞬间便被几名幽州军士兵围住,险象环生。

“保护军师!”王贺、李封等人红着眼睛,拼命冲杀过来,与幽州军混战在一起。院落之内,顿时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兵刃碰撞声、喊杀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曹性单臂挥舞着战刀,状若疯虎,连续砍翻了两名敌军,但很快便被数支长枪刺穿,壮烈战死。郝萌看着眼前的惨状,喷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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