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中原骤变·外族南窥（下）（1/2）

刘乾的军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幽州军政体系内激起层层涟漪，并以惊人的效率转化为实际行动。然而，就在幽州这头北方巨兽开始调转锋芒，将利爪獠牙对准塞外之时，关于胡虏联军更为详尽、也更为骇人的情报，正通过“暗夜”与边境斥候用生命换来的渠道，源源不断汇聚到蓟城。

蓟城，州牧府，白虎节堂。

气氛比之前更为凝滞。巨大的北疆地图上，代表敌军兵力的赤色箭头已然成型，其规模之巨，覆盖范围之广，让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关羽、张飞等将，也不由得眉头紧锁。

军师中郎将刘晔（字子扬）正立于地图前，他精于器械，亦擅战略分析。此刻，他手中拿着一叠刚送抵的密报，声音沉缓，却字字千钧：

“主公，诸位，根据最新汇总情报，胡虏联军详情如下，其势……远超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条分缕析：

“其一，南匈奴王庭：由单于呼厨泉亲自统领，出动王庭精锐骑兵四万！皆为能骑善射、装备皮甲与弯刀的主力战兵。其下各大当户、骨都侯等贵族，亦纷纷率部汇合，约合三万骑。此一路，合计七万骑，乃联军绝对主力与中坚，兵锋直指并州雁门、云中、定襄诸郡！其军中，似有汉人军师身影，疑似曾效力黑山军或……二袁麾下的逃逸谋士，精通汉家军阵兵法，不可不防！”

“其二，北匈奴残部： 由右贤王去卑统领，虽经多年衰落，仍凑出控弦之士两万余骑。此部凶悍野蛮，缺乏纪律，擅长长途奔袭与烧杀抢掠，目的明确——劫掠人口物资以补充自身。其部与南匈奴虽联合，然内部龃龉不断，此为可利用之隙。”

“其三，乌桓部族： 新任乌桓大人（亦称王）蹋顿，野心勃勃，欲效仿其祖丘力居、其叔峭王，整合三郡乌桓。此番倾尽全力，出动骑兵五万！其中包含其直属精锐‘乌桓突骑’万余，人马皆披轻甲，冲锋迅猛。乌桓骑射闻名塞外，其骚扰、迂回战术将对我边境造成极大压力。其目标主要为幽州右北平、渔阳、上谷等郡。”

“其四，鲜卑慕容部： 首领莫护跋，趁鲜卑大人轲比能新败于我军，威望受损之际，急于树立威信，扩张势力。此番出兵三万骑，其中多为轻骑兵，机动性极强。慕容部与宇文部、段部素有不和，此次莫护跋孤军深入，亦有借外部压力整合内部之意。其部动向飘忽，可能配合南匈奴主攻并州，也可能与乌桓合流侵扰幽州。”

刘晔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震惊的脸庞，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综上所述，胡虏联军总兵力，初步预估，已超过十七万骑！后续可能还有零星部落加入，或达到二十万之众！这尚不计其随军驱使，负责后勤杂役的部众。其兵分多路，战略意图明显：以南匈奴主力攻坚并州北部要塞，乌桓、鲜卑则利用其机动性，多点开花，牵制、削弱我幽州兵力，最终可能意图会师于幽州腹地，甚至……兵临蓟城！”

“二十万胡骑……”张飞倒吸一口凉气，环眼圆瞪，“他奶奶的，这帮狼崽子是真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丹凤眼中寒芒四射：“十七万乃至二十万骑，铺天盖地，其势确实骇人。然，乌合之众，岂知我汉家兵法之妙，城池之固？”

赵云神色凝重：“胡骑来去如风，若任其深入，即便无法攻克坚城，对我边境村镇、农田、百姓亦是毁灭性打击。坚壁清野之策，必须严格执行。”

谋士一侧，程昱（字仲德）上前一步，他面色冷硬，分析道：“主公，敌军势大，然其弱点亦明显。其一，联军各部，语言、习俗、号令皆不统一，南匈奴难以如臂使指，此乃最大隐患。其二，二十万骑，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粮草堪称天文数字。草原贫瘠，其后勤必然紧张，多半打着‘因粮于敌’的主意，我军坚壁清野，正是针对此点。其三，胡骑擅野战，拙攻坚，尤其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只要我军依托城池关隘，稳守不出，挫其锐气，其势必不能久。”

刘乾微微颔首，程昱的分析切中要害。他目光转向负责后勤与内政的荀彧和程昱：“文若，仲德，北疆大战，后勤乃生命线。粮草、箭矢、伤药、守城器械，可能保障？”

荀彧与程昱对视一眼，由荀彧答道：“主公，去岁幽并大熟，府库充盈，支撑北疆诸军半年作战，粮草无虞。匠作监在马钧、子扬（刘晔）主持下，日夜赶工，弩箭、兵甲、霹雳车构件储备充足，正源源不断运往前线。各郡县医官、民夫也已动员。只是……此战若旷日持久，恐影响来年春耕，且中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长期被拖在北疆，南下战略将彻底搁浅，中原的曹操等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