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独目苍狼·惇武升华（上）（2/2）

“元让兄……”曹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伤与凝重的氛围中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司马懿，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主公，诸位，懿观夏侯都督此番伤势，虽濒死，然……福祸相依，或许并非全无转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司马懿。

“仲达此言何意？”曹操皱眉问道。

司马懿微微躬身，道：“都督重伤，根源在于吕布那股霸道真气。此气如跗骨之蛆，不断破坏生机，是为‘死劫’。然，都督体质异于常人，性情刚烈悍勇，意志坚如铁石。此番重伤剧痛，加之失目之恨、破城之辱，其心中一股不屈、不甘、不忿之意，恐怕已炽烈到极点。这股意念，若引导得当，或可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或‘战意’，若能以此意念，反过来驾驭、甚至……吞噬那缕异种真气……”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道：“所谓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寻常人受此重伤，必死无疑。但夏侯都督非常人，其心志之坚，世所罕见。若能撑过最初的危险期，凭借其强悍的意志，将体内肆虐的真气与自身滔天的恨意、战意融合……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武道之路。届时，都督虽失一目，重伤初愈，其实力……恐将远超从前！”

司马懿的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融合异种真气？向死而生？”夏侯渊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但又隐隐觉得，这似乎符合他兄长那倔强到极点的性子。

荀攸沉吟道：“仲达所言，虽闻所未闻，然并非毫无道理。元让将军心志之坚，确非常人可比。只是……此法太过凶险，可谓九死一生。”

蒋干、毛玠等人也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此法太过玄奇，风险极大。

曹操目光闪烁，看着司马懿，又仿佛透过帐篷，看到了后方奄奄一息的夏侯惇。他了解元让，那是一个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硬汉。如果让他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司马懿所说的那条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置之死地而后生……”曹操喃喃道，眼中逐渐燃起一丝决绝的光芒，“好！就依仲达之言！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吊住元让的性命！另外，挑选军中擅长安抚心神、通晓导引之术之人，轮流在元让榻前，诵读兵书战策，讲述过往征战悍勇之事，激发其求生之念与不屈战意！能否闯过这一关，就看元让他自己的造化了！”

命令下达，整个曹军大营为了挽救夏侯惇的性命，也为了那渺茫的“升华”希望，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后方精心布置的营帐内，昏迷中的夏侯惇，其意识却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之中。吕布那霸道真气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经脉肺腑中窜动、灼烧，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左眼的空洞和右胸的贯穿伤，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失败的耻辱。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和黑暗中，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未曾熄灭。

那是恨！对吕布的恨！对刘乾的恨！对破城的恨！对失去左眼的恨！

那是怒！对自己无力回天的愤怒！对麾下儿郎战死的愤怒！

那是不甘！他夏侯元让，怎能就此窝囊地死去？！他还要报仇！还要雪耻！还要为主公荡平天下！

在这股炽烈到极点的负面情绪的煅烧下，那原本肆意破坏的异种真气，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它依旧狂暴，依旧充满破坏性，但在这片由恨意、怒意、不甘构成的意识熔炉中，它仿佛被强行束缚，被一点点地磨去属于吕布的烙印，开始被动地、缓慢地……与夏侯惇自身那濒临崩溃却又顽强不息的生命本源，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交融……

无人知晓，在生死边缘，一只失去左目的苍狼，正在经历着怎样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蜕变。他的武道，或许将因此而走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料的，充满杀戮与毁灭的极端。

（第三百二十一章 独目苍狼·惇武升华（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