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豪杰归附·甘魏投袁(上)(2/2)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韩嵩都惊讶地看向魏延,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略显孤傲的城门校尉,竟有如此胆魄。
蔡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魏文长!你此言何意?”
魏延毫无退缩,昂首道:“袁本初,沽名钓誉之辈耳!官渡相持年余,坐视曹操消耗刘乾而不敢全力出击,可见其色厉内荏,非真英雄!且其麾下,谋士各怀私心,将领骄纵难制,内部隐患重重,岂是可靠之盟主?我荆州水陆精锐十余万,钱粮足备,更有长江天堑!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未战先怯,将基业拱手让人,仰仗他人庇护?”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握紧了刀柄:“那刘乾虽强,亦是血肉之躯!我等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纵然不敌,战死沙场,亦不愧对老主公知遇之恩,不愧对荆州父老!岂能如妇人般,寻一所谓‘强援’,便以为可高枕无忧?此等行径,徒令天下英雄耻笑!”
甘宁在一旁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文长说得好!痛快!我甘兴霸在长江上纵横多年,快意恩仇,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等畏首畏尾、寄人篱下之举!袁绍在扬州,其军不习水战,能给我荆州什么实质援助?无非空言恫吓,借机吞并而已!要投,也得投个真英雄!刘乾能自创枪法,横扫河北,连败吕布、曹操,这才叫本事!要我甘宁说,与其投那无胆的袁绍,不如整军备武,与刘乾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就算败了,也死得轰轰烈烈!”
甘宁、魏延二人,一唱一和,一个豪气干云,一个锋芒毕露,将投靠袁绍的决策批得一无是处,更是直言袁绍非明主。这番言论,与方才韩嵩从道义层面的劝谏不同,完全是从军人的血性和对天下英雄的评判出发,更具冲击力,也更能触动堂上那些武将的心弦。一些中立的将领,如文聘等人,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有所触动。
“反了!反了!”蔡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甘宁魏延,“你二人是要造反不成?在此灵堂之上,咆哮公堂,诋毁盟主,动摇军心!来人!给我拿下!”
帐下武士应声而入,就要动手。
“且慢!”
一直冷眼旁观的逢纪,终于缓缓开口。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到甘宁和魏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慢悠悠地道:“二位将军,果然豪气干云,勇武可嘉。纪,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着一丝阴冷:“然,二位可知,意气用事,徒逞匹夫之勇,非为将之道。袁公之德,之威,之实力,岂是二位久居荆州一隅所能尽知?刘乾之势,已如燎原烈火,岂是凭一腔血勇所能抵挡?二位将军忠于荆州之心,纪深感敬佩。然,忠亦有道。若因二位一时意气,致使荆州生灵涂炭,二位可能担待得起?”
逢纪的话语,绵里藏针,既点了甘宁魏延“匹夫之勇”,又扣上了“致使生灵涂炭”的大帽子。
甘宁冷哼一声,不屑道:“哼!巧言令色!我甘宁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荆州儿郎,没有孬种!倒是你这个说客,在此摇唇鼓舌,搬弄是非,才是真正祸乱荆州之人!”
魏延更是直接,目光如刀般射向逢纪:“魏延只信手中之刀,眼中所见!袁绍是否明主,非你空口白牙所能断定!若要荆州归心,让他袁本初亲提大军,来襄阳城下,与我等见过真章再说!躲在幕后,行此鬼蜮伎俩,算什么英雄?”
逢纪眼中寒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却不再理会甘宁魏延,转而看向蔡瑁和蒯越,淡淡道:“蔡将军,蒯别驾,看来荆州军中,对结盟之事,尚有不同见解。此事关乎重大,还需谨慎处置,莫要寒了……其他忠于职守的将士之心啊。”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提醒蔡瑁,若不压下这股反对声音,结盟之事恐生变故,同时也暗示了分化拉拢的可能。
蔡瑁会意,强压怒火,对甘宁魏延道:“你二人今日冲撞灵堂,言语无状,本应重处!念在你二人往日有功,且先行退下,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将令,不得擅离军营!结盟之事,我与蒯别驾等自有决断,不容尔等置喙!”
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
甘宁怒极反笑,环视一周,将堂上众人或冷漠、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尽收眼底,猛地一抱拳:“好!好一个自有决断!蔡德珪(蔡瑁字),蒯异度!希望他日刘乾兵临城下,袁绍的援军能如约而至!否则……哼!文长,我们走!”
说罢,甘宁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甲叶铿锵作响。魏延冷冷地看了蔡瑁和逢纪一眼,亦紧随其后。二人带来的部属在外等候,见主将出来,立刻簇拥着离去,留下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满地狼藉的争议。
韩嵩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经此一闹,荆州内部的分裂,已彻底表面化了。而甘宁、魏延这等悍将,绝不会甘心就此被软禁,被边缘化。荆州的未来,充满了更大的变数。
逢纪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在他看来,这等桀骜不驯的勇将,若能收服,便是利刃;若不能……也自有不能的用法。他的心中,已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谋划。而甘宁与魏延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也与荆州的归属一样,走向了不可预测的岔路口。
(第三百三十一章 豪杰归附·甘魏投袁(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