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尚香泣血·暗网北送(下)(2/2)
陆路上,也有数支伪装各异的队伍,故意吸引着江东搜查力量的注意,为真正的水路运输打着掩护。
五日后,当周瑜几乎将吴郡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只能痛苦地接受孙策在他眼皮底下神秘失踪的事实时,那艘货船已经安然抵达了江北,在“暗夜”控制的秘密码头靠岸。孙策被迅速转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更加舒适平稳的北方马车,在华佗一名弟子的随行照料下,朝着幽州方向,一路北上。
沿途,“暗夜”的力量全力护航,确保路线畅通无阻。
十数日后,蓟城。
当那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在深夜驶入大将军府侧门,孙策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车时,得到消息的孙尚香早已等候在侧院厢房外,望眼欲穿。
“大哥!”看到兄长那苍白消瘦、昏迷不醒的模样,孙尚香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扑到榻前,紧紧握住孙策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刘乾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尚香,别担心,到了这里,就有希望。”他转头对早已等候在此的华佗和张仲景郑重一揖,“二位先生,此人对我,对幽州,至关重要,拜托了!”
华佗与张仲景面色凝重,上前仔细检查。把脉、观气色、查看瞳孔、触摸颅骨……良久,两位神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大将军,”华佗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孙将军颅脑受损极重,内有瘀血积聚,压迫神髓,更兼邪气深入,生机已如风中残烛。老夫需以金针度穴,尝试疏导瘀血,刺激生机,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
张仲景补充道:“佗兄所言甚是。瘀血顽固,非寻常药石可化。我需配以猛药,内外兼施,或有一线生机。然此过程,孙将军需承受巨大痛苦,且即便侥幸保住性命,其神智……恐难恢复如初。”
孙尚香听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刘乾的手臂。
刘乾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请二位先生放手施为!无论结果如何,乾,绝无怨言!需要什么药材、器物,尽管开口!”
华佗与张仲景不再多言,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之中。厢房内,药气弥漫,金针闪烁,两位当代医术的巅峰代表,为了从阎王手中抢人,使出了浑身解数。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一天,两天……
孙尚香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门外,刘乾也时常前来探视,关注着进展。
直到第三日深夜,厢房门终于打开,华佗与张仲景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刘乾和孙尚香同时上前,紧张地问道。
华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带着遗憾的复杂表情:“幸不辱命,孙将军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孙尚香闻言,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刘乾及时扶住。
但张仲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然则,颅内瘀血虽部分化去,但对脑髓的损伤已不可逆。孙将军……他或许能醒来,但过往记忆,恐怕……尽数丧失。心智……或将如初生婴孩,懵懂无知。”
记忆全失?心智如稚子?
孙尚香呆呆地看着两位神医,又看向厢房内那个静静躺着的兄长,巨大的悲伤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数日后,孙策果然悠悠转醒。他睁开了眼睛,眼神却是一片纯净的茫然,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陌生与好奇。他看着扑到床边、泪流满面呼唤他“大哥”的孙尚香,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粹而无辜的笑容,含糊地发出几个音节,却连“妹妹”二字都已不识。
江东猛虎,叱咤风云的小霸王孙伯符,从此消失。留在世间的,只是一个名为“孙策”的躯壳,内里却是一个需要人悉心照料、心智停留在混沌状态的存在。
刘乾履行了承诺,将孙策安置在蓟城一处环境清幽、守卫森严的别院中静养,由孙尚香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和华佗的弟子共同照顾。
消息被严格封锁,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江东,在孙策“神秘失踪”近一月后,面对内外压力和越来越无法掩盖的局势,以张昭、周瑜为首的文武官员,在征得吴夫人(孙策、孙权之母)同意后,终于正式对外宣布了孙策“因旧伤复发,不幸早逝”的噩耗(他们宁愿相信孙策已死,也无法接受其失踪的现实),并共同拥立其弟孙权继任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接管江东基业。
年仅十六岁的孙权,在张昭、周瑜、程普等文武的辅佐下,走上了历史的前台。江东,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孙权时代”。而关于孙策下落的谜团,以及北方幽州那座别院里静养的“稚子”,则成为了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绝密,只在极少数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与……未来可能的变数。
(第三百三十三章 尚香泣血·暗网北送(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