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僵局破晓·水淹七军（下）（1/2）

晨曦刺破云层，却无法驱散白马城外的惨淡愁云。浑浊的黄河水肆意漫流，昨日还旌旗招展、营垒森严的曹军七军营寨，此刻已化为一片泽国。木质的寨墙、了望塔在洪水的冲击下东倒西歪，甚至断裂漂浮在水面上。兵械、粮草、旗帜，乃至无数曹军士卒的遗体，随着湍急的漩涡载沉载浮。侥幸未死的曹兵，或抱着浮木随波逐流，声嘶力竭地呼救；或挣扎着爬上尚未完全淹没的高地、屋顶，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泥水的腥气与绝望的哀嚎。

白马城，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座孤零零的礁石，矗立在汪洋之中。城墙根已被洪水浸泡，泥水不断拍打着墙砖。城头上，曹仁面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看着城外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与于禁苦心经营近年的防线顷刻瓦解，看着无数忠勇部下葬身鱼腹，心如刀割。吊篮不断放下，接应着少数侥幸游到城下的溃兵，但相比于七军之众，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将军！于禁将军……于禁将军被北军擒获了！”一名刚从城外被拉上来的校尉，浑身湿透，带着哭腔禀报。

曹仁身体猛地一晃，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带着水腥气的冷空气，才勉强稳住身形。于禁被俘，七军尽没……白马，已成孤城。

与此同时，北岸高地之上，关羽军团士气如虹。大小船只、木筏、甚至临时扎制的浮排，被迅速推入水中。青龙军团的将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驾着这些简易的运输工具，开始清扫战场，追亡逐北。

“降者不杀！”

“跪地弃械者免死！”

呼喊声在各处响起。大部分幸存的曹军早已被天威和眼前的绝境夺去了斗志，纷纷跪倒在泥水之中，或趴在漂浮物上，束手就擒。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

周仓率领一队精通水性的悍卒，驾着快船，目标明确地冲向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那里，几十名曹军亲兵正围成一个圈子，护着中间一个浑身湿透、甲胄歪斜，却依旧试图维持将领威严的中年人——正是于禁！

“于文则！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周仓立于船头，声如洪钟。

于禁面色惨然，环顾四周，皆是茫茫浑水，身后亲兵虽仍持刀护卫，但人人面带惶恐，已无战心。他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若在陆地列阵而战，他纵死不降，但如今……为保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儿郎性命……

“当啷！”于禁将手中佩剑掷于船板之上，声音沙哑：“罢了……休要再伤我士卒性命。于禁……愿降。”

主将投降，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大批曹军士卒纷纷放下武器。

关羽并未亲自参与搜捕，他乘坐一艘较大的楼船，在亲卫的护卫下，于水面上缓缓巡弋。他看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汪洋，看着水中挣扎的曹军、漂浮的尸首，丹凤眼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挥手招来徐庶。

“元直，即刻组织人手，全力打捞落水者，无论敌我，先救上岸再说！俘虏集中看管，给予饮食，不得虐待。阵亡者……尽量收敛，就地掩埋。”关羽的声音低沉。

“君侯仁德，庶这就去办。”徐庶领命，立刻安排下去。他知道，这是关羽在尽力弥补水攻带来的杀戮。

随后，关羽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孤城——白马。洪水虽退去一些，但城外围依旧泥泞不堪，城墙根被长时间浸泡，已然不甚稳固。

“传令，三军饱食，打造攻城器械！待水势稍退，泥土稍干，即刻攻城！”关羽刀锋指向白马，语气斩钉截铁。他不可能给曹仁喘息之机。

城内的曹仁，同样清楚这一点。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北军有条不紊地收拢俘虏、救治伤兵、打造器械，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城墙在洪水的长时间浸泡下，多处出现了裂缝和松动的迹象，军心更是低落到了谷底。

“子孝（曹仁字），守不住了。”副将面带绝望，“趁北军合围之前，突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