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吴郡围城·仲谋惶恐（下）（1/2）

吴侯府邸内那场决定吴郡乃至整个江东命运的密议，虽在孙权的严令下意图封锁消息，但那“玉石俱焚”的疯狂与绝望，如同渗入地底的毒水，依旧不可避免地透过宫墙的缝隙，在吴郡城内悄然弥漫开来。尤其是在那些嗅觉灵敏、身居高位的文武官员之间，更是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首先发难的是以朱、张两家为首的江东本土士族代表。他们虽未参与那场密议，但自有渠道得知了司马懿所献之策的梗概。当听到“焦土抗敌”、“驱民为先”乃至“伏火于城”这等骇人听闻的谋划时，这些盘踞江东数代、将家族利益与乡土存亡紧密捆绑的世家领袖们，彻底坐不住了。

“疯了！孙权与那北地来的司马懿都疯了！”张氏家主在自己的密室内，对着几位族老和心腹，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要毁了江东！毁了我们的祖业！焦土？焚城？他们是想让孙氏基业和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给他们的疯狂陪葬吗？”

朱氏家主同样面色铁青：“我朱家累世居于吴郡，田亩、庄园、店铺皆在于此！若依此策，百年积累，顷刻化为乌有！我等岂能坐视？！”

“还有那驱民攻城之计，简直丧尽天良！若行此策，孙氏在江东将彻底失去民心，我等士族亦将背负千古骂名！”另一位族老捶胸顿足。

恐惧与愤怒交织。孙权此举，已不再是保卫江东，而是要拉着整个江东一起毁灭！这彻底触动了这些士族最根本的利益底线。他们可以为了家族在政权更迭中寻求保全，甚至可以默认孙权的某些不当行为，但绝不能接受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不能再跟着孙权走下去了！”张氏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已被司马懿那奸贼蛊惑，心智已失！为了保全宗族，为了江东百万生灵，我们必须……必须另寻出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中也产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程普、黄盖、韩当等一批孙坚时代的元老宿将，他们或许对孙权有所不满，或许对孙策的“归来”心情复杂，但他们的根在江东，他们的荣誉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当隐约得知那“焚城”之议时，这些老将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

“混账！”程普在自己的营房中，一拳砸在案上，虎目含泪，“先主（孙坚）与伯符将军筚路蓝缕，开创基业，难道就是为了今日让人将它付之一炬吗？！我等武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乃是本分！岂能做出此等焚毁家园、遗祸子孙的勾当！”

黄盖更是须发戟张：“老子宁愿开城与北军决一死战，死在刀剑之下，也绝不容许有人放火毁了这吴郡城！更别说用百姓去挡箭！这是军人最大的耻辱！”

韩当沉默不语，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们对孙权的忠诚，在这一刻，动摇了，甚至……出现了裂痕。若主公已不再以守护江东为己任，反而要亲手毁灭它，那他们效忠的意义何在？

这种弥漫于上层的不安与抵触情绪，很快也影响到了中下层军官和士卒。尽管孙权严密封锁消息，但“主公欲焚城”、“要与北军同归于尽”的恐怖流言，还是如同鬼魅般在军营中悄然流传。恐慌在无声地蔓延，军心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许多士卒的家小就在吴郡城内或周边，若城焚，他们的亲人何处容身？为这样的主公卖命，值得吗？

二

吴郡城外，北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空，杀气盈野。刘乾主力已与诸葛亮、曹操两路大军成功会师，完成了对吴郡的铁壁合围。

中军大帐内，刘乾正与郭嘉、贾诩、法正以及孙策等人议事。气氛虽凝重，却带着胜券在握的沉稳。

“主公，”贾诩阴恻恻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暗夜’最新密报，吴郡城内，人心浮动，士族离心，军心涣散。尤其是我等刻意散播的关于孙权欲行‘焦土’、‘焚城’之策的流言，已初见成效。”

孙策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肌肉抽搐，既有对弟弟竟如此疯狂的痛心，也有对故土可能遭劫的焦急：“他……仲谋他真敢如此？！”

郭嘉灌了一口酒，冷笑道：“狗急跳墙，何况孙权这等心性？他既已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敢的？文和散布此消息，正是攻心之上策。如今吴郡城内，恐怕欲杀司马懿、乃至对孙权不满者，大有人在。”

法正接口道：“正是时机！可令大军施加压力，但暂缓总攻。同时，加大攻心力度。伯符将军的声望，此刻当发挥最大作用。”

刘乾看向孙策，沉声道：“伯符兄，看来需要你亲自出面了。”

孙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义不容辞！策这就亲笔修书，射入城中，一则揭露司马懿毒计，二则号召旧部与城中义士，擒拿权、懿，开城反正！绝不能让焚城惨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