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狼顾之相·仲达末路(2/2)

孙权死死握着剑柄,脸几乎贴着司马懿的脸,眼中是疯狂与泪水交织的复杂光芒,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最后的话语:

“乱臣贼子……与我……同下地狱吧!”

他猛地抽出宝剑,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锦袍,也染红了脚下冰冷的地面。

司马懿身体晃了晃,带着那凝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仰天栽倒。那双曾经闪烁着深邃谋略的眼睛,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狼顾”之相的司马懿,终究未能算尽所有,死在了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棋盘之上,死在了他亲手推向疯狂的“主公”剑下。

孙权拄着剑,站在司马懿的尸体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状如修罗。殿外的喊杀声似乎更近了,但他仿佛都已听不见。手刃司马懿,并未带来丝毫快意,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万物皆空的虚无与疲惫。

也正是在这之后不久,孙策破门而入的声音,才将他从这短暂的、手刃仇敌后的麻木中惊醒,迎来了与兄长那场更为痛彻心扉的对峙。

司马懿的末路,以一种充满戏剧性与讽刺意味的方式,提前为孙氏的江东霸业,画上了一个血腥的休止符。

殿外,喊杀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殿门之外。那是北军,是归来的兄长孙策,是正在接管这座城池、终结他统治的力量。而他,刚刚在这最后的巢穴里,完成了一场迟来的、血淋淋的“清理门户”。

“呵……呵呵……”孙权发出一阵低沉而破碎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绝望。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司马懿从未真心效忠于他,司马懿的种种计策,无论是联曹、离间,还是最后的焚城,都只是为了搅乱局势,消耗刘乾的实力,或许,也只是为了满足其自身那操控棋局、见证毁灭的阴暗欲望。而他孙权,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枚最重要、也最可悲的棋子,一枚被利用到极致,直至废弃的棋子。

“万劫不复……是啊,万劫不复……”他喃喃自语,看着司马懿的尸体,“但拉着你一起,也好……也好……”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府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更加纷乱而有力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迅速向偏殿逼近!显然,府门已被攻破!

孙权浑身一颤,从那种手刃仇敌后的麻木与虚脱中惊醒。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滴血的宝剑,最后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偏殿大门。他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来的不会是别人,只可能是他的兄长,孙伯符。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再拿起那支被丢弃的火把。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偏殿,走向那通往正殿前庭的汉白玉台阶。他将染血的宝剑随手丢弃在廊下,那象征权力的凶器,如今只让他感到厌恶。

当他独自一人,形单影只地踏上那冰冷的台阶最高处,转过身,面向那洞开的府门方向时,他看到的,正是孙策提着霸王枪,踏过庭院,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兄弟相见,物是人非。而在那之前,孙权已经用司马懿的鲜血,为自己疯狂的统治,画上了一个仓促而血腥的句号。

……

片刻之后,当孙策下达命令,控制府邸,搜索司马懿时,士卒们很快便在偏殿内发现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禀将军!偏殿内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正是司马懿!胸口中剑,已然毙命!”

孙策闻言,眉头一挑,看向一旁被士卒看管、失魂落魄的孙权,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走到偏殿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司马懿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以及那柄被丢弃在廊下的、属于孙权的佩剑,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司马懿此人,阴险诡谲,落得如此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只是没想到,最终亲手结束他生命的,竟会是孙权。

“清理干净。”孙策淡淡吩咐了一句,便不再关注。一个司马懿的死,在江东易主、大局已定的此刻,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如何稳定吴郡局势,以及如何向刘乾交代之上。

司马懿,这位身负“狼顾之相”、怀揣异志的乱世谋士,其波澜起伏的一生,最终竟如此突兀地终结于吴郡一座偏殿的血泊之中。他未能像历史上那般蛰伏待机,权倾曹魏,而是提前在这场南方的争霸中,成为了孙氏兄弟权力悲剧的陪葬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他的野心,他的算计,终究随着他的死亡,一同湮灭在江东的尘埃里。

……

随着司马懿伏诛,孙权被废,吴侯府被彻底掌控,以及韩当、周泰的投降,吴郡城内的抵抗力量被迅速肃清。这座江东的核心城池,在经历了一夜的动荡与血腥之后,终于在黎明到来之时,完全落入了北军的掌控之中。

城头之上,象征着孙氏的旗帜被尽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迎风招展的“刘”字大纛和“孙”字将旗。只是那面“孙”字旗,代表的已不再是割据的吴侯,而是归顺朝廷、拨乱反正的讨逆将军孙策。

孙策与赵云、关羽、张飞等将领站在吴郡北门的城楼之上,眺望着城外依旧军容鼎盛、连绵不绝的北军大营,以及更远处浩荡东流的长江。城内的烟火气正在慢慢恢复,但战争的痕迹与恐慌的氛围仍未完全散去。

“速派快马,向大将军禀报,吴郡已克,孙权被囚,司马懿授首。”孙策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也带着对未来的茫然。

他知道,攻下吴郡,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安抚江东士民,如何整编降军,如何真正将这片土地纳入刘乾的统治体系,才是接下来更严峻的考验。而他孙伯符,在这新的格局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无论如何,江东的乱局,由他而起,也当由他而终。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而就在吴郡易主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之际,在北军主力大营,那杆最高的“刘”字大纛之下,一场针对江东最后残余势力的部署,已然在酝酿。刘乾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东面的会稽,以及那浩瀚的海洋。

司马懿的末路,标志着旧江东的彻底终结。而一个崭新的时代,正伴随着长江的波涛,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