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巧思增产(1/2)

“开干!”

说罢他脱掉磨薄的草鞋,赤着脚,高高抡起锄头。

锋利的锄刃深深楔入肥沃的黑土,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带着草腥味的泥土被翻卷上来。

陆仁也没闲着,用小铁铲(分家分得的最趁手工具)费力地清理翻出的石块,小脸憋得通红。

丫丫在旁边把哥哥清理出来的、有好看花纹的小石头,宝贝似的装进自己兜里:“哥,这个好看,给你留着!”

张氏送午饭来时,看到父子俩把好好的半亩地挖得沟壑纵横,如同战场,急得直跺脚:“哎哟!恁这是弄啥嘞?!好好的地给刨成这样!还咋种粮食?!” 丫丫赶紧跑过去拉住娘的衣角:“娘!哥说这样能多打粮食!给丫丫换糖吃!买花布!”

“娘您看!”陆仁兴奋地指着刚挖通的主沟。只见陆义扒开了连通水渠的小口子,渠水立刻汩汩地顺着主沟流淌进来,水面恰好平缓地漫过沟底,既不溢出淹没田块,又能滋润沟壁的土壤。“以后天再旱也不怕!苗渴了,水自己就能‘走’过来!”

张氏将信将疑,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和丈夫累得通红的脊背,最终没再阻拦,只是把带来的粟米粥和野菜团子往陆义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这活太费力气。” 她掰了半个团子给丫丫,小家伙小口啃着,还不忘把掉下的渣渣喂给摇尾巴凑过来的小黄狗(分家后不知从哪里跟来的流浪狗)。

整整五天,父子俩才把这半亩“试验田”的沟垄骨架整理完毕。 陆仁又指挥着父亲精挑细选种子,把最饱满的粟米粒挑出来,用温水浸泡了大半天,等种子吸饱水、微微露白才下种。丫丫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干瘪的种子一颗颗挑出来扔掉,奶声奶气地宣布:“这个不好,不要它!”

播种时,陆仁坚持让父亲在整好的小块地上,按五寸间距挖浅浅的小窝。“爹,每个窝里放三粒种子就行,多了挤,长不好!盖土时,窝边留个小浅坑,”他比划着,“这样下雨时,雨水能存在坑里,慢慢渗给种子喝!” 丫丫拿着自己的小木铲在旁边有样学样地乱刨,弄得满身是泥,逗得陆义难得地哈哈大笑。

粟苗破土后的第十天,嫩绿的小苗齐刷刷地冒了出来,像给黑土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绒毯。尤其沟渠边的小苗,喝足了沟里浸润的水汽,长得格外水灵精神;高处的苗子也不缺水,叶片舒展着。而旁边按老法子种的那一小片对照田,苗出得稀稀拉拉,靠近水渠的地方甚至烂了不少种子,空着一块块难看的疤。

“嘿!还真出齐了!还怪精神!”陆义蹲在地头,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株苗根部的土,只见白生生的根须比旁边老法子种的苗子明显长了一截,扎得更深!“你这娃娃,脑瓜里咋装着这些稀奇古怪又顶用的门道?”他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陆仁心里得意,嘴上却憨憨地说:“俺看蚂蚁搬家挖洞,洞都是连通的,下大雨也淹不着窝,就瞎琢磨的。”丫丫在旁边拍着小手蹦跳:“哥哥厉害!比蚂蚁还厉害!”

好景不长。六月初,一场毫无预兆的瓢泼大雨在半夜倾盆而下。陆仁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推醒父亲:“爹!快!去看地!” 丫丫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要跟着:“俺也要去看哥哥的苗苗!”

父子俩顶着斗笠、披着蓑衣冲进雨幕,丫丫被张氏紧紧抱在怀里,撑着家里唯一那把破油纸伞也跟了出来。电闪雷鸣中,只见试验田里,雨水顺着规划好的沟渠网络欢快地流淌,汇入主沟,迅速排回水渠,田块里只有浅浅的湿意,粟苗在雨水中舒展着叶片。而村里其他人家的地里,包括陆家自己那三亩老田,早已积了一层浑浊的水,不少刚抽穗的粟苗可怜地泡在水里。

陆义站在滂沱大雨中,看着自家半亩试验田里安然无恙、反而愈发青翠的粟苗,又看看旁边泡在水里的对照田,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液体从他脸上流下。丫丫努力踮着脚,把油纸伞往父亲头上举,小半个身子都淋湿了也毫不在意。

雨过天晴,更大的考验来了。陆仁发现不少粟苗嫩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腻虫(蚜虫),绿油油的叶子被啃得发蔫卷曲。张氏急得直掉眼泪:“这可咋办!眼瞅着要抽穗了!”

陆仁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以前观察王氏用灶膛里的草木灰撒在菜叶上驱虫!“娘!快!收集草木灰!”他拉着张氏冲回灶房。丫丫一听,也抱着自己的小布兜冲过来帮忙装灰,结果弄得小脸灰扑扑,像个刚钻过灶膛的小花猫。

张氏用旧布包着草木灰,陆仁举着根长竹竿挑着布包,小心翼翼地悬在粟苗上方,轻轻抖动。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如同初雪,均匀地飘落在叶片上。那些腻虫沾上灰粉,行动顿时变得迟缓,纷纷滚落。几天后,虫害得到了有效控制。

七月流火,粟穗终于抽齐了。

试验田里的景象让所有路过的村民都啧啧称奇:半亩地里的粟穗又长又密,沉甸甸地弯着腰,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像一片小小的金色海洋。

而旁边那三亩老法子种的地,穗子稀稀拉拉,颗粒也明显干瘪瘦小。丫丫每天都要跑到地头,踮着脚尖,煞有介事地数着沉甸甸的穗子,虽然数得乱七八糟,却总得意地宣布:“哥!咱家的穗子又大又多!比二伯家的好!比大爷爷家的也好!”

秋收那天,张氏特意蒸了几个掺了少许白面的粟米馍馍,金灿灿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丫丫捧着馍馍跑到打谷场,给正在奋力脱粒的父亲和哥哥送吃的。

陆义挥动镰刀,割下第一把沉甸甸的粟穗,镰刀划过秸秆发出清脆的“唰唰”声,饱满的粟粒碰撞着发出悦耳的“沙沙”响。丫丫跟在后面,仔细捡拾着偶尔掉落的零星穗子,小手攥得紧紧的,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