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学海无涯苦作舟,小试牛刀觅钱途(1/2)

村学的日子,对陆仁而言,是意志与天赋的磨合场。

王守拙先生那抑扬顿挫的领读,于他如同清风过耳,过目不忘之能让他轻松记诵,心思早已沉浸在对水渠流量或土坯保温的推演之中。

然而,那每日雷打不动的十张大字,却是实打实的苦功。

王先生似乎将雕琢他这块“璞玉”视作了晚年最大的乐趣与挑战,那根枣木戒尺便是他最严厉的工具。

“陆仁!过来!”王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陆仁平静地起身,走到案前,伸出左手。十张大字铺开,上面的字迹已一日比一日工整,架构稳步提升,虽仍缺风骨,但横平竖直,已远非昔日“鬼画符”可比。

然而,王先生的要求却也随之水涨船高。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总能挑出那微不可察的歪斜或顿挫不当之处。

“心浮了!这一捺,虚浮无力!这一竖,歪了半分!手!”戒尺带着风声落下。

“啪!啪!啪!”清脆的响声在书房回荡。陆仁眉头微蹙,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默默承受。他深知,这是通往未来的必经之路,工科生的严谨让他愿意接受这种基础的锤炼。

下学路上,丫丫常常像只小鸟般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哥哥红肿的手心,鼓起腮帮子使劲吹气:“哥,疼不疼?丫丫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坏先生,又打哥哥……”

陆仁心中暖流涌过,笑着揉揉妹妹的头:“无妨。严师出高徒,先生是为我好。”

家里的日子,因他入学,那五斗米像块无形的巨石,压得家里的饭桌更显清寒。

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野菜的苦涩味越发浓郁。张氏熬夜缝补熬红的双眼,陆义沉默劳作时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还有丫丫路过货郎担时,盯着糖葫芦那掩饰不住又飞快移开的渴望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陆仁心上。

“必须赚钱!”这个念头在陆仁脑中轰鸣。地里刨食,扣除税粮、种子、月供,几乎颗粒无剩。工科思维高速运转:低成本、快见效、贴合时代、能掩盖“异常”的财路在哪里?

一日下学,陆仁正拖着“心累”的身躯往家走,路过“周记”。铺子门口,胖墩同桌周铁柱正被他爹周掌柜揪着耳朵训斥:“榆木脑袋!盐袋破口看不见?酱罐盖子松了不知道拧紧?这包盐潮得能砌墙!这罐酱串味串得亲娘都不认!败家玩意儿!”

周铁柱疼得龇牙咧嘴:“盐袋口子小嘛……酱罐俺想着到家……”

“还敢犟!”周掌柜气不打一处来。

陆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包漏了口、盐粒结块发黄的粗盐,还有那罐盖子没盖严、边缘渗出油渍的酱菜。防潮!密封!工科基础课题!替代品?他目光落在路旁被风卷起的草木灰,以及家里灶膛边那些白生生的生石灰块上。

“周叔,”陆仁凑上前,带着乡下孩子的“憨直”,“这盐……潮得厉害,可惜了。”

周掌柜叹气:“可不是!破口进了潮气,废了!除非用油纸,那玩意儿金贵,包盐?亏死!”

“那……用厚实布包点吸潮的干东西塞进去,管用不?”陆仁“天真”地问。

“吸潮?石灰块倒是吸潮,可那玩意儿呛人,弄到盐里还能吃?”周掌柜不以为然。

陆仁心里有谱了。他没再多问,快步回家,一头扎进他的“家庭实验室”——屋后角落。

他找来几块生石灰,小心敲碎成指肚大小的颗粒(太细粉尘大,太粗效果差)。又弄来干燥的草木灰,细细筛过。他尝试着将石灰颗粒与草木灰按不同比例混合,装入张氏缝制的厚实粗麻小布袋(双层,针脚细密),只装六分满。第一次,他用了纯石灰,结果吸潮后硬得像块砖,差点把布袋撑破。第二次,石灰太多,草木灰太少,依旧容易板结。第三次,他调整比例,石灰与草木灰约七三开,混合均匀后装入袋,缝死袋口。这次,吸潮后袋子只是微微发硬,捏起来仍有弹性,里面的混合物并未完全板结。

“成了!”陆仁眼睛一亮。草木灰不仅防止了石灰完全板结失效,还能中和部分碱性气味!他又让张氏在袋底内侧用红线缝了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十字标记。

接着是糊封。普通的稠米糊?陆仁觉得不够。他央求张氏在熬米糊时,加入一点点盐(防腐),又翻出家里过年熬猪油剩下的一点凝固的皮脂(代替胶),切了一小块丢进去融化。熬出的浆糊粘稠度大增,冷却后韧性十足。他用这“加料”浆糊均匀涂抹在一个空罐口,压实盖子。一天后,盖子如同焊死,用力摇晃也纹丝不动,凑近闻,只有淡淡米香,毫无串味迹象。

“娘,成了!您看!”陆仁兴奋地展示成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