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魔低语（2/2）

甚至……还有玄镜真人那落拓而深邃的注视。

这些面孔和目光，代表着“现在”，代表着即便残缺、即便危机四伏，他依旧拥有的、不愿失去的联结与责任。

紧接着，一些更加破碎、却带着莫名温暖气息的片段，如同逆流的鱼儿，挣扎着浮现在黑暗的意识之海——那是母亲哼唱的、早已记不清调子的摇篮曲残留的温柔；是父亲粗糙的手掌抚摸头顶时，那模糊却真实的触感；是第一次引气入体失败后，那彻骨的不甘与绝望，以及从这绝望中滋生出的、最初的不屈念头！

这些，是他之所以是“周淮”的根基！是他即便付出代价，也想要守护和追寻的东西！

“滚开！”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如同惊雷，在这片意识黑暗中炸响！

周淮那几乎要沉沦的意识骤然凝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力量！他奋力挣脱那黑暗漩涡的吸引，对着那无处不在的心魔发出愤怒的咆哮：

“若以失去所有为代价，这胜利有何意义？！”

“力量若需以‘自我’来交换，那与傀儡何异？！”

“我的道，纵是欺天，亦是我自己的选择！纵需代价，亦由我自己承担！但绝非……绝非变成一头只知力量、忘却为何而战的空壳怪物！”

坚定的意念如同利剑，狠狠斩向那诱惑的低语与黑暗的侵蚀！

“冥顽不灵！”心魔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怨毒的嘶鸣，那黑暗的漩涡剧烈震荡，仿佛受到了重创，开始不甘地消退、瓦解。“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今日的选择，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笼罩意识的绝对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五感瞬间回归！

灼热！剧痛！死亡的压迫！

赵莽那蕴含着熔金炼铁之威的手掌，已然按至他头顶三尺之内！狂暴的掌风将他额前的黑发都炙烤得卷曲起来！

但周淮的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

那清明之中，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挣扎，只剩下一种经历过最深沉的诱惑与拷问后，沉淀下来的、冰封般的坚定与决然。

他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带着一丝疯狂与嘲弄的弧度。

心魔退去，道心初定。

那么，接下来，该用他自己的方式，来面对这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