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众志成城，世界的脉搏为他而跳动（2/2）
而王铁锤，就是这一切的中心。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承载这所有的一切吗？
凌寒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这一定无比危险。
下一秒！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奇点爆炸！
无数道从地表穿越了数千公里地幔和地核的能量洪流，裹挟着亿万人类的希望与祈祷，在这一刻，精准无比地，尽数轰击在了希望方舟之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轰击在了王铁锤的身上！
那不是撞击，而是融入。
从全球三十六个节点汇聚而来的、足以瞬间蒸发一支舰队的恐怖能量，以及那由亿万幸存者祈祷汇成的金色意志洪流，在接触到王铁锤身体周围那层翠绿色光焰的瞬间，没有产生任何爆炸，而是无比温顺地、丝滑地，融入了进去。
希望方舟的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被主屏幕上传来的景象惊得失声了。
他们看到，王铁锤那本就半透明的、由数据代码构成的身体，在这股海啸般涌来的能量和意志的冲刷下，正在发生着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质变。
他身体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构成他形态的那些绿色代码，被更庞大、更复杂的金色与蓝色信息流所取代、覆盖、重组。
他恢复物理形态的可能性，正在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的光芒和信息构成的、已经无法用肉眼去直视的、巨大的人形轮廓。
他就静静地悬浮在核心舱室的中央，却又仿佛充斥着整个地心空间，甚至整个世界。
“他的生命信号……消失了。”一名技术员看着监测图谱上那片代表着王铁锤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无法被任何仪器解读的、刺眼的空白，声音干涩地说道。
“不，不是消失。”陈老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是……和那些能量，和那些意志，和‘蔚蓝之网’，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了。”
在这一刻，王铁锤不再是一个“人”。
他现在，成为了一个与世界等同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神圣，却又冰冷、无情的气息，从屏幕中渗透出来，让指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
我的意识，正在无限地延伸。
这是王铁锤此刻唯一的感觉。
他“看”到了地心深处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闪耀着不同光芒的法则丝线，它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复杂、精密，却又因为“磨损”而布满了无数细小的裂痕和bug。
他“听”到了地表之上，昆仑基地里，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低声祈祷着平安。
他“闻”到了北美大陆的废墟中，一小队幸存者围着篝火，烤着变异兽肉的焦香。
他“触摸”到了大洋深处，那些为了躲避熵潮而沉入海底的生态圈，在冰冷的海水中艰难地维持着生命的循环。
全世界幸存者的心跳声，汇聚成了一首宏大的、名为“活着”的交响曲，在他的意识中奏响。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强大。
强大到，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昆仑基地的防御屏障变得坚不可摧；再一个念头，就能为那队幸存者指引一条通往安全区的道路。
但同时，这种感觉，也很危险。
因为在这些宏大的“世界信息”冲刷下，他脑海中那些属于“王铁锤”的个人记忆，正在被飞快地稀释、淹没。
父母的脸，雷霸的笑，工匠联盟的兄弟们……这些记忆，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几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个名字。
凌寒。
那个被他强行写进法则契约里的“记忆锚点”。
每当他的意识即将被神性彻底同化，变得像法则具象一样冰冷无情时，这个名字，就会像一座灯塔，在他的意识核心，闪耀起一道无比执着的光芒，将他即将迷失的“人性”，重新拉回来。
“原来如此……”
王铁锤的低语声，不再是通过声带振动，而是直接以意志的形式，在地心空间中回响。
在与世界法则短暂同频的瞬间，他终于理解了一切。
他的目光，或者说，他的意志，落在了那柄刚刚被他震退，此刻正悬浮在不远处，依旧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崩坏之矛”上。
在现在的他看来，这柄足以“抹除”一切的概念武器，不再神秘。
它就是一段代码。
一段可以理解为【delete（删除）】的、拥有极高执行优先级的代码。
而修复一段错误代码，对于一个顶级的维修工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王铁锤那光芒万丈的、已经看不清具体形态的“手”，对着那柄崩坏之矛，轻轻地，凌空一握。
嗡——
矛尖，开始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寸寸分解，化作最原始的、无害的能量粒子。
紧接着，是矛身，矛尾……
分解后的能量，如同乳燕归巢般，尽数被他吸收，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愤怒、更加疯狂的咆哮，从战场的中心传来。
它意识到，再让王铁锤这样“升级”下去，自己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彻底删除！
最后的疯狂，到来了！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违反空间法则的方式，向内疯狂地坍缩、凝聚！
周围的光线、空间、法则丝线，所有的一切，都被它那恐怖的引力所扭曲、吞噬！
一个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奇点，在它原本的位置，迅速形成！
它将自己与伊芙的数据核心彻底融合，把自己那万米高的身躯，连同自己所代表的“崩坏”概念本身，化作了一颗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归零”的——
磨损黑洞！
它要用最极端、最同归于尽的方式，将希望方舟，连同那个胆敢篡改后台程序的“bug”，一起拖入绝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