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拾烂摊子的李奋斗（1/2）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李奋斗对着玻璃挤眉弄眼，新做的衬衫把肚子勒成三截肉肠，得意得跟刚偷到鸡的黄鼠狼。他转着支掉漆钢笔正自我陶醉，老张头的破锣嗓子飘过来：李科长，该对账了。

催命啊？ 李奋斗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我叔说了，采购科我当家！钱磊那废物以前天天对账，还不是被我叔挤走了？

老张头心里把这货骂成茅坑里的石头，脸上却堆着笑：是是是，您比钱磊能耐。可人家在的时候，供应商送的货都亲自过秤，您这......

你懂个屁！ 李奋斗翘着二郎腿晃悠，皮鞋跟敲得桌子当当响，采购的学问大了去了，不是扛着秤杆子就能懂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

被踹开，冷风裹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闯进来，手里麻袋往桌上一摔。

李奋斗！给老娘滚出来！ 女人嗓门比厂里的大喇叭还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墙皮都掉下来两块。

李奋斗吓得钢笔掉地上，指着女人结巴：你... 你谁啊？知道这啥地方不？这是你撒野的地儿？

老娘王寡妇！ 女人叉着腰，蓝布褂子上全是补丁，袖口磨得发亮，上个月送的废钢，货款拖到现在不结！今天不拿钱，我掀了你这破桌子当柴烧！

李奋斗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钱磊走时特意交代这批废钢掺了三成沙土，让王寡妇换货再结钱。可他当时光顾着在供应商送的礼单上签字耍威风，早把这茬忘到姥姥家了。

不就俩钱吗？ 李奋斗摸出烟盒抖出根烟，手哆嗦得差点把烟戳鼻孔里，厂里财务紧张，再等几天......

王寡妇笑出一脸褶子，唾沫星子喷了李奋斗一脸，我等了一个月！再等下去，我那仨娃就得喝西北风！ 她突然掏出张纸条拍桌上，这是钱磊写的条，说换好货就结钱！你倒好，货不收钱不给，还让你野侄子偷我半袋废铁！当老娘瞎啊？

李奋斗的脸跟被泼了狗血，红一块紫一块的：你胡说！我侄子就是去瞅瞅......

瞅瞅能瞅到你家炕洞里？ 王寡妇抓起算盘就往地上摔，算珠子滚得满地都是，有的蹦到门口，差点绊了看热闹的人，今天不结钱，我就去找厂长！找工业局！让全北平都知道你采购科吃回扣！

门口很快围满了人，跟看耍猴似的指指点点。

这不城西王寡妇吗？她男人以前是劳动模范，牺牲了......

李奋斗这下栽了，王寡妇认识不少老领导......

还是钱磊在的时候靠谱，哪出过这种事......

李奋斗抓起电话就喊：叔！你快来！有人闹事儿！ 那嗓门比王寡妇还尖。

没十分钟，李怀德油乎乎的脸就出现在门口，嘴角还挂着饭粒，一看就是从酒桌上跑过来的。王老板，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王寡妇眼睛瞪得跟铜铃，你侄子欠我钱，今天必须给！不然我让你这副主任也当不成！